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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那么早，就算好了。”

陸岐是在還不記事時(shí)，便被他生身父母親托付給謝無陵養(yǎng)了。五六歲模樣的時(shí)候，離趙祚登基之日還是有幾年的。

那時(shí)他便知曉自己逃不過一杯鴆酒止渴的下場(chǎng)？

趙祚心下一緊，果然那十多年里，最不了解謝無陵的，還是只有他自己。

說不得那個(gè)叫桑落的胡人，都比自己還了解當(dāng)初的謝無陵。

“父皇？”趙祚突然的沉默也讓羨之小心翼翼起來，他試探地喚了一聲。

“嗯。”趙祚應(yīng)了他一句，正對(duì)上他的小心翼翼，遂安慰了一句“無妨”，又開口問道，“桑落，你將他安置在何處？”

“杏林深處。”

“舊所？”趙祚蹙了眉，舊所里放了一架子的東西，每個(gè)東西都有小箋，但并沒有留給趙祚的物件。謝無陵曾和趙祚說過，那架子上都是人情。

趙祚以為是他惦念著那份人情，然而不久之后的事實(shí)告訴趙祚，那是謝無陵看破了的人情，也近乎變了味道。

這事羨之似乎更了解，但他仍面不改色地執(zhí)行著。

“嗯。師父有一方銀匕首，說是以后有機(jī)會(huì)物歸原主的話，一定要帶那人去那屋。方才便帶桑落叔叔去了，又聽他講了些故事，出來時(shí)天色便不算早了。”羨之微頓了頓，臉上帶了幾分討好，眉眼微彎，倒是像極了謝平之，“又想著父皇該醒了，便提了師父的酒，來謝罪。望父皇開恩，兒臣還要替師父養(yǎng)一家老小。”

趙祚是到了廊屋以后，才知羨之是故意而為，騙自己離開。自作主張的性子倒是和謝平之如出一轍。如不是他趙羨之的容貌承了趙祚自己，只怕趙祚都要以為羨之是謝無陵的兒子了。

“自知欺君，還敢施為？”趙祚正色，但這佯怒的模樣，連趙祚自己都騙不過。他對(duì)羨之總還是一個(gè)父親。

羨之低頭還在想著如何認(rèn)錯(cuò)才好，便聽趙祚嘆了口氣道：“罷了罷了，你來，答寡人一問。答好了，寡人便既往不咎，也不過問那胡人與你道來的事。”

“還請(qǐng)父皇勿要為難兒臣，這酒都喝了，通融通融？”再說桑落叔叔和您共處一室卻未將說與我的故事說于你，必然是有他的顧慮。羨之如是想了想，不敢明言。

趙祚卻把羨之的“通融”二字當(dāng)耳旁風(fēng)，過了耳去。開口道：“如是你師父，會(huì)如何處理雍國公的后事？”

“我?guī)煾福俊绷w之咬了咬唇，清了清嗓子道，“我?guī)煾福瑹o權(quán)料理皇叔的后事。如果父皇問兒臣，兒臣以為作傳立碑，謚號(hào)追封按禮制而行便是，到底是王爺，風(fēng)光總是要有的。如是……”

趙祚眉微動(dòng)，眸光投向了那間廊屋，冷聲道：“繼續(xù)。”

“如是問羨之，作傳立碑這事，下面向來是跟著上面的意志走。羨之以為，上無心，下也不過草草了事。至于謚號(hào)追封，追封封回國公，已是盡心力了。再多一點(diǎn)，我這佞臣之徒，便要……”

“便要如何？”趙祚眸微覷，羨之這膽子，只有沾酒后，才會(huì)變得不一般。趙祚不怪，反而樂于見他這面。

“便要拿酒賄賂父親了，父親以為呢？”羨之兩眼生了光。

許是酒上興頭，又許是故意而為。雖是半真半假，但這話中肯，趙祚聽來舒暢，又豈會(huì)深究他有幾分醉意。

“信陵，你醉了，回去歇著吧。”一番玩笑后，趙祚未直言應(yīng)他先前開恩的話，只起了身，伸了手，想要扶他一把。

羨之卻未搭上趙祚的手，反是仰首看著那人，道：“父親，羨之還有一事想問。”

“何事？”趙祚收了手，居高臨下打量寫眼前人。

“陸岐呢？一日未見他了。”

“叫人領(lǐng)去長樂那里，修身養(yǎng)性了。”趙祚頓了頓，又提點(diǎn)道，“陸岐的身世，平之未瞞過你半分。他不是你能愛的人。宣城的路，也不是你該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