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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池旁的月臺上,許久沒有來過這么多人了。一張梨花木長桌,在月臺中置放著。宣城長樂、趙祚謝陵兩兩而坐,四人笑說著舊事,仿佛是不知人間煙火的高人一般,把這及時行樂四字行得透徹。
老宦奴大概是這之中最神情緊張的人了,他招呼著那些宦奴侍婢來御前布膳。待一番布置歸整,金烏又陷落了的時候,祁知生才領著羨之緩緩而來。這才將將坐滿了六人的席。
趙祚待二人落了座,高舉了手中盞,環顧了其余五人后,半晌才自嘲道:“沒想到這每年的宴,竟是將人越吃越少了。”
謝陵聞言,果斷地舉了杯,與趙祚的杯盞相碰,抿了嘴角,感慨了一句:“是扶風,吃人。可這宴,最動人。”
趙祚側首看向了謝陵,謝陵卻如舊時一般,一副青骨,仰首飲盡。趙祚也搖搖杯中酒,飲盡杯中酒。
酒過他二人腸,所得滋味相同,心下千絲,難能可貴地重合。
世人道,天家無手足情深,天家皆情難比目。
偏這一筵席將這世人駁了去。無論是從十幾年前起,到如今,還是從趙祚起,到謝陵,他們都真真切切地體會過這天家的手足情深與情若比目。
那時宴上平之撫琴、宣城掌笛,長樂作舞、鳳翔行令,雎陽斗酒,莫不是風月攏襟,人心無垢的仙凡境;那時還有端方君子搖扇邀風,還有綽約神女舉盞問月,莫不是扶風不夜時癡男怨女的豪放地。
而這些動人,都依賴于當初岐國早早定下的“不問尊卑,不看牌擲色,不提官宦時事,不講舉制時文”的規矩。
恰如岐國那些年一直堅持的——“失了世俗的那道鎖,風月當依我。”
但當這份動人誤落了塵網,就如岐國一般,香消玉殞,風月彌散。
饒是扶風風月,仍是那陳風舊月,故人也再難如故了。
而他們這從仙凡境走來的人物,如今也只有緬于舊景,抱殘守缺須臾,以全舊情。
趙祚飲下了那杯酒,謝陵便投了眼色向宣城長樂二人,他二人對視一眼,同時向趙祚舉了杯一敬。
長樂笑來仍如舊時,眼里的純真尚存,看著仍是那般水靈,她話來泠泠。
“一盞予舊。”
“一盞,邀新罷。”
長樂宣城之后,便是祁知生,輪流與趙祚走了幾杯。趙祚皺了眉頭,心下生了疑,卻還是來者不拒,來杯飲杯。
這番動作,不說趙祚,連置身事外的羨之都看出了異常,他低聲問向了祁知生,想知道他們幾人為何輪流灌著帝祚酒。
這動作叫趙祚眼尖瞧見了,趙祚抿了抿唇,將手中的酒杯一放,座上虛做的熱鬧頓時散了去。
趙祚挑了眉,擒賊先擒王,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謝陵那處,抬手握了握謝陵的手,無奈地道:“說吧,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