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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嘆了口氣。
——這漂亮上司哪兒都好,就是人太厚道謙虛,不愛居功不說,還老夸獎底下人。
將他譽作當世第一勇將,也就罷了,他自個兒本事自個兒清楚,雖略狂妄了些,到底稱得上名至實歸。
可張文遠那毛都沒長齊、做事毛毛糙糙的嫩小子,還有高伏義那一腳踹過去、不見得蹦出半個屁來的悶葫蘆,怎么也值得被燕司空另眼相看?
甚至在赴任前,燕清費盡心思從皇帝手里要來的一些所謂人才,皆是官職低微、沒什么名氣,還多是出身寒門的老弱病殘。
譬如那連坐車都快不得、稍顛簸一些就咳嗽連天的姓賈的文士,怎么看怎么是個孱弱的廢柴,就始終讓呂布深感懷疑。
這么看來,這郭家奉孝,怕也好不到哪兒去。
燕清不知呂布那糾結而消極的小心思,還以為他純粹是對郭嘉感到好奇,想著他們將會成為同僚,早些認識也有好處,再加上想同偶像合理多進行親近的小算盤,口中便自然道:“奉先若有意,不妨與我同行。”
偷聽的張遼一下蹦起,呂布道:“如此甚好。還請主公務必將布帶上。”
燕清輕輕一笑,縱容道:“文遠若想來,也一塊兒來罷。”
張遼也高興了,笑得露出一排雪白齊整的好牙來:“諾!”
張遼忙不迭地點了二十親兵跟隨在后,作為護衛。
燕清猛然想起一茬,低聲問呂布道:“帶錢了么?”
呂布立馬往腰間一摸,將自個兒那鼓囊囊的錢袋奉上,殷勤道:“主公可是順道想買些什么?”
“非也,是我臨行前囊中羞澀,還多虧奉孝慷慨解囊,贈我以盤纏。”燕清不客氣地接過,掂了掂分量,滿意道:“先取你的去還他,稍后再還你。”
呂布當然不肯要:“嗨!不必。”
燕清笑瞇瞇地:“也行,回頭給你換幾壇好酒便是。”
于是這一主二將,就風風光光地朝著郭家宅邸去了,途中難免收獲路人或是敬畏、驚奇和艷羨的目光無數。
燕清騎著從董卓馬廄里繳獲的白馬(還得感謝董卓有門路也有興趣收集涼州良馬),行在最前。
這馬雖遠比不上驊騮和赤兔的神駿威武,卻勝在脾氣溫和,毛色漂亮干凈,對不需要沖鋒陷陣,而在后方鎮場的他而言,是綽綽有余的了。
這一別數月,燕清記性好得很,還將去郭嘉家的路記得牢牢的,不一會兒就看到了熟悉的大門。
也就是這時候,燕清忽然意識到,自己這一行人,落入外人眼中,怕是有趣得緊。
要是多幾分煞氣,就像上門尋仇的;要是多幾分匪氣,就像打家劫舍的土匪;要是肯多穿點紅色,臉上帶點兒笑容,最好再來點鼓樂,就妥妥地成了新郎官兒上門迎親了。
燕清這么一想,就有些忍俊不禁。
待到了門前,他翻身下了馬,而見他都下來了,其他人自然也唰唰跟上。
燕清向那不知情況、正一臉錯愕警惕地看著衣著與氣勢俱都不凡的這一行人的門童,親切問道:“你家郎主可在?”
門童看清燕清俊美絕倫的面容后,不由晃了晃神,旋即恍然大悟:“您是那位……”
燕清沒想到只見過兩回的這小孩能記得自己,唇角的笑意就加深了一些,道:“勞煩你通報一聲,那位在幾月之前欠他了一袋子錢的燕清,總歸是回來還債了。”
當然,要是燕清想正式一些,就該報上自己長長的一串輝煌頭銜,這么說——漢承平侯、司空、領豫州牧燕清,特來求見先生。
但這似乎不是個明智的選擇,劉備的前車之鑒就擺在那里:據傳他在三顧茅廬時,鄭重其事地將官職爵位全說出口,只換來門童茫然一句‘這么長,記不清’。
“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