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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頷首,以示記下。
燕清與他又聊了會兒,忽想起時辰不早了,便道:“反正明日正午便要出征,你要不直接在我這歇下得了?”
“主公相邀,嘉自是恭敬不如從命?!?
郭嘉欣然應下,旋即毫不見外地喚入外頭的侍婢,著她取了干凈衣裳,就輕車熟路地往燕清不久前遣人引入的熱湯池去了。
燕清好笑地看著他背影,搖了搖頭,正要回一趟書房,要親口叮囑還在認真整理舊卷宗的姜維收拾隨軍的行囊,就見一道金光撞入懷中。
正是木牛流馬。
待它慢吞吞地吐出新的信件后,燕清一邊往書房方向走著,一邊神情隨意地打開了被疊好的小紙條。
看清諸葛亮寫在上頭的那句簡簡單單的匯報后,燕清卻忍不住愣了。
——因頭痛癥久治不愈,曹操于一時辰前病逝于渤海,終年七十六歲,繼位者為長子曹昂。
顯然,沒了那場充滿香艷與陰謀的宛城驚變,哪怕歌伎出身的卞夫人依舊為其誕下了眾多資材出色的子嗣,也沒有能撼動長子曹昂的地位。
燕清默然將紙重新折好,深深地吸了口氣。
在這世上,能讓距離問鼎天下只有一步之遙的他,一直無法徹底放松警惕的那位絕世梟雄,已然抱著壯志難酬的悵然詩篇,就此與世長辭。
至于劉關張三人,在接替丁原的并州刺史職位后,就一直忙于伐戰北邊戎族和平定境內的大小勢力,忙得不可開交下,根本抽不出身來關心中原大局了。
燕清出于對他們在史上成就的尊重,除非迫不得已,也不愿主動掀起戰事,一直以來對他們客氣相待,雙方相安無事。
如今燕清公然向朝廷宣戰,那平衡自然就被打破了。
曹昂那頭,燕清并不擔心——對方繼位后,不但需接手父親的舊部,還要鎮住一干人中龍鳳的兄弟,要同時應付這兩頭,怕就得焦頭爛額,支撐不起一場真打起來、就注定曠日持久的戰事的。
倒是一直將那御賜的‘皇叔’二字看得極重,以中山靖王之后自稱的劉備的舉動,就得充分考慮在內了。
并州軍常年同南匈奴余黨作戰,雖裝備不必豫軍精良,但也是一支千錘百煉的精兵,各個以一當十。
張飛雖因舊傷退養,被后世譽為軍神關羽卻還寶刀未老,依然活躍,更讓這支部曲顯得不容小覷了。
這也是燕清不怕被人說‘小題大做’,堅持帶上十五萬大軍前去的原因之一。
遠在洛陽的朝臣們,雖清楚豫王定然在城中埋下了眾多眼線,可也沒料到會有木牛流馬這種能在一瞬達成千里傳書的仙器的存在。
在發現玉璽失竊后,他們著實大為慌神,后經過一陣倉促排查,發現尊鐘繇為首的那派最為可疑。
楊修當機立斷,用皇帝名義,將鐘繇傳入扣住,再強行入府去搜。
將鐘府翻了個底朝天后,雖未搜到劉康的棺槨,也不見玉璽的蹤影,可還是讓楊修將先前的猜測徹底轉成了確信。
他們根本不見‘聲稱患病,不得不留在府中長期修養的鐘會’的任何蹤影!
楊修大發雷霆之下,將鐘繇留在京中的族人悉數軟禁,鐘繇的長子鐘毓自也未能幸免,被一同捉拿下獄。
鐘繇咬死不說,楊修只有派人試著上了刑罰,想把玉璽的下落給問出來。
他未料到的是,盡管只是試著上的,可鐘繇年事已高,身體羸弱,陰冷牢房里受了涼,加上受了屈辱,氣急攻心下,竟然就此一命嗚呼了。
鐘毓原還對父親瞞著自己、偏愛弟弟鐘會、導致連累全族人的舉動有些怨懟,在父親因受刑而死后,即刻被激起了為人孝子的烈性來,寧可一頭撞死,也不愿說出只言片語。
楊修得訊后,自知大事不好——哪怕知情人清楚,鐘繇確實犯下滔天大罪,可除了捉住對方臨時改口道是將鐘會送回家鄉養病,而未留在府里這一話頭外,并沒有任何確鑿證據。
倒是他刑囚四朝元老,使人死于獄中之事,快被鬧得人盡皆知了。
就在楊修不知所措,為難于是否該將鐘毓先放出來,好平息一下鐘繇那一黨派的震怒時——
屬于豫軍先頭部隊的三萬弓騎兵,已然兵臨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