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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身下床,
還沒開門便聽見外面一個男人醉醺醺的聲音。
“陸丹青那小崽子呢?也不懂得出來伺候他爸,多大個人了,一點規矩都不懂,
整天就知道窩在房間,
像什么話!”
他的聲音粗獷又含糊,陸丹青貼在門板后,眼神漸冷。
然后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大概是因為成天扯著嗓子嚷嚷的關系,聲線也有些粗,
對男人口中的“小崽子”不以為意。
“他發燒了,估計睡著呢吧。嘁,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依我看就是平日里慣得狠了,一點小病小痛都受不住,更不用說幫著干農活兒了,沒用的東西。”
而后話音一轉,
帶上幾分柔情,
粗糙的聲音也多了幾分女人味。
“難受嗎?我給你倒杯水,那酒烈,說了別喝這么多了……”
隨即是男人罵罵咧咧地讓他別多管閑事,
估計是喝水解酒去了,沒有腳步靠近的聲音。
陸丹青靜靜地沉默了一會兒,他抬起手,手指根根纖長,骨節分明。
這是他的手沒錯,和小時候細瘦如柴的手指不一樣。
他記得佐翼,記得深淵,記得魏燃和小茶,記得自己是個不人不鬼的怪物??缮眢w里那股力量卻不存在了,他有些心慌,又很快被壓下來。
陸丹青的記憶有些模糊,很多事情他記得,可是他醒來前一刻發生了什么卻是一點沒有印象。
他點燃一盞煤油燈放在矮桌上,打量著這個見證了他出生長大的房間,和那段被掩在深處的不堪的記憶。
那段一度在他初到深淵最開始的日子化作躲不開的夢魘,幾乎將他纏繞到窒息的記憶。
陸丹青深吸了口氣,他捏了捏拳頭,力量不在了,但身體還是他的。他在抽屜和桌面上翻找,搜出兩把被削尖的小木刀。
門外有腳步聲靠近,大概是看房間里有了亮光,男人的聲音愈發大起來。
房門被踢開,男人一身酒氣地走近他,問:“生病了?好點沒有,給爸看看?!?
他輕佻地伸手去捏陸丹青的肩膀,陸丹青揚起一個笑,叫了聲爸,然后挨近他。男人哈哈一聲,伸手要抱,卻覺胸口驀地一涼,愣愣地低頭看去,發現心臟處插著把木刀。
木刀雖然鋒利,但是木頭質地,形狀又小,一時之間起不到多大作用。然而在男人暴怒而起之前,陸丹青已經繞到他身后,掰著他的腦袋擰斷了他的脖子。
陸丹青不明白現在是發生了什么事,是夢,還是幻境,抑或……這就是現實,什么佐翼什么深淵,那些才是他臆想出來的幻象。
但不論是哪種情況,他現在有了足夠的能力,就不會允許自己再在這個腌/臜的地方待下去。
陸丹青翻窗跑出去,那所房子里傳出一聲女人的尖叫和大聲呼救的聲音。
村民們舉著火把逐漸逼近,人群的領頭是陸丹青的母親,陸丹青毫不畏懼地直視著她,手里不知何時提了把劈柴用的斧頭。
還沒等那個身份是他母親的人罵出口,陸丹青便譏誚地翹起唇角,刻薄地低嗤了一聲:“賤人。”
“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