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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愣住,周姐把細妹緊緊抱住,老羅也不由自主地挽住曹滄和老宋的胳膊。
“沒用的!”老宋一把推開老羅,“我們當時就是這么做的,可是最后,隊友呼喚我的聲音,卻是越來越遠。我拼命地喊,叫他們回來,可是他們卻聽不見。”
老宋狂喊起來:“你們知道這個感受嗎!”
“你是這么出來的?”曹滄問道。
“我怎么知道!”老宋指著曹滄,“你說我怎么知道,你倒是告訴我答案,我為什么能從那種地方逃出來!你倒是告訴我,為什么領導又要我參與這個一模一樣的實驗!因為我是隊友中唯一回來的人嗎?我知道我回不去了,我不會永遠都這么幸運……”
老宋開始癲狂起來:“你們等著瞧吧,我們最終會相互看不見對方,我們都會消失在這個地方。永遠沒有人記得我們,和我的隊友一樣,沒有任何人會再提起我們……我們被拋棄了!”
大家聽到了老宋從前參與類似實驗的經歷,都沉默了。
曹滄知道,國家選了這五個人,絕不是隨隨便便從人群里抓鬮出來的。即便是老宋這樣心理脆弱的人,來頭也不小,他參加過國家在羅布泊的考察,這就是他又被選中到這海上來的原因。
而老楊,可以肯定他是一個航海了一輩子的船長。從他的作風來看,是海軍的某軍艦的領導最有可能。老羅是參與過xx大學某項關于地磁力實驗的主要人員。他們都不是尋常之輩。
現在只剩下周姐和細妹的身份,還沒有顯山露水。不過曹滄知道這兩個女人的來歷,也絕對不會簡單。
曹滄想:“和中國方面一樣,美國人也不會如平常表現的這樣單純,他們絕不是操作這艘科考船的正式船員,操作船只,只是他們的基本技能而已。”
“然而國家派自己替代曹滄的身份,到底需要自己做些什么呢?”曹滄很疑惑,“不過,從現在事態發展的情況來看,還是先靜觀其變,堅守自己的原則,暫時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曹滄調整好自己的情緒。
船繼續在海洋上行駛。果然,大家在海面上看不到任何船只。第二天傍晚,也就是老楊承諾大家到達海岸時間的前幾個小時,曹滄已經知道,船不可能到達海岸了。因為,曹滄看不到任何海鳥,一只都看不到。照理說,如果前方有海岸,那么這個區域應該是海鳥活動密集的地方,可是現在卻一只海鳥都沒有。
曹滄和其他幾個中國人都走到船長室,看到老楊眼神執著地看著前方。曹滄從老楊不經意閃出的神色判斷,老楊現在也肯定清楚,今晚無法到達海岸。
到了晚上十二點,大家仍看不到任何陸地的跡象。船的四周,仍舊是無垠的海洋。
“也許是我們計算錯誤,方位出了偏差。”老楊和約書亞各自向自己的國人解釋。
大家不太信服他們的借口。船只一直都是在往西行駛。從百慕大的方位往太陽落下的方向移動,就算是方位偏差,也不會錯過大陸。這是最基本的地理常識。
第二天,船只仍然在海上行駛。
船上的食物,只是壓縮餅干和那種難吃無比的膏狀物,眾人不到了饑餓難耐的時候,絕不吃上一口。
第三天,還是大海,浩瀚無際的大海。
第四天、第五天……
此時,不論是中國人,還是美國人,都沉不住氣了。大家又集中在船長室討論起來,話題,當然是圍繞著船只的位置。
“按照船行駛的速度和方向,”喬伊說道,“我們現在應該在新墨西哥州的沙漠上。可是……”
大家都不由自主看向大海——平靜寬廣到令人窒息的大海。
“能給個解釋嗎?”艾倫問道。
美國人都看向老羅。老楊將問題翻成中文。
老羅不停地撓腦袋,過了一會兒才說道:“也許,這個磁力屏蔽遠遠超出我的想象,連陸地都在我們的范圍內消失。”
“那這海洋,怎么解釋?”
老羅愣住,他也說不出話來。
“我們能做的,就是繼續向西行駛。”老楊說道。
“方向!”周姐突然說道,“會不會有這個可能,我們因為受到磁力屏蔽的影響,所以方向感知完全顛倒了?”
這個猜測非常有道理。籠罩在船和海洋上的地磁力如此巨大,把方向完全扭曲,是極有可能的。
太陽從東方升起,西方落下,這個稀疏平常的自然規律,也許現在對于科考船,已經完全改變。
如果依照這個推斷,科考船現在應該在美洲和非洲大陸之間的大西洋的中央。
“那我們就繼續行駛吧。”老楊說道,“如果我們的方向反了,我們遲早能看到非洲大陸。”
美國人從老楊的口中聽到這個難以置信的推測,也顯得有些震驚。
“有個很現實的問題。”卡林說道,“我們的食物能支持很久,但是淡水,已經不多了。”
“還能支持多久?”
“按照現在的消耗,還能支持六天。如果定額配給,能多支持三天。”卡林手上的傷已經好了很多,褪下一層漆黑的皮膚。
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繼續前行了。也許明天就能看到大陸,或者是磁力屏蔽消失,就能與附近的船只聯系上。
參加實驗的第七天開始,老宋所擔心的事情,終于開始發生。
第七天的早上,美國人都在輪換著操作科考船。中國人一如既往地在甲板上聚集,跟前兩天一樣,大家一直探望海平面,希望能看到地平線。
大家看了一會兒之后,老羅突然問了一聲:“那個小丫頭呢?”
眾人這才注意到,細妹沒有來。
“還在睡覺嗎?”老羅問周姐。
周姐暫時沒有說話,但是臉開始泛白。
“細妹到哪里去了?”老宋追問道。
“她和我一起起來的。”周姐結結巴巴地說道,“她……她……她明明和我一起走過來的……”
“老楊!老楊!”老宋飛跑著到船長室,“細妹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