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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人依命退下后,中裕皇子換人來將她的鞋襪脫了,臉洗了,蓋上鋪蓋,又吩咐小廚房煮一碗醒酒湯,外加清粥小菜以防她醒來餓著。
一切安排妥當后,中裕皇子湊近一看,見她臉是紅的,脖子是紅的,連露在外面的手也是紅的,整個人跟煮熟的蝦子一樣,靠近一聽,還打著細細的鼾聲,時不時撓一撓脖子,不由覺得很是新奇。畢竟白杜鈺還從來沒在自己面前醉得如此失態過,在他面前,她總是克制的,禮貌的,沉默不語的。
他突發奇想,伸手替她攏了攏黏在右頰的鬢發,又猶豫的順勢輕撫了下她的臉頰,卻被突然抓住了手。中裕皇子心中一驚,向白杜鈺看去,卻見她還未曾醒,原來只是夢魘罷了。壓下心中不知為何浮現的失落,他保持此番姿勢不動,見她于夢中露出一絲甜蜜的笑意,愣了愣,也忍不住想要跟著笑一笑。
“……青珊。”
聽聞這陌生的名字,展露一半的笑容忽地僵住,他抽回那只手,冷哼一聲,不虞的拂袖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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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芳街的桐花胡同里,今日搬來一戶新人家。這里雖不如金履街那般,達官顯貴遍地走,出門踏死宰相狗,但因勉強位于皇城輻射的中城以內,因此也是不少清流名士、官吏商賈的安身之處。而作為景芳街十八大胡同之一的桐花胡同又多聚集商賈小吏之流,蓋因清流名士總是不屑同滿身銅臭之人為伍。
買賣布料的皇商張老板的府邸門前,此刻正坐著兩名夫郎在嗑瓜子閑聊。那倆人端了小木凳叉腿坐著,看起來五六十歲的樣子,頭發梳著光溜溜的挽髻,還特意用桂花油將每一絲發梢都抹得油光水亮——這種挽髻又叫公公髻,因為容易露出額間缺陷,所以當下的年輕人們都不愛梳這種頭。上了一定年紀的男人卻反倒偏愛此髻的利落干凈。他們每日的流程大抵如此:清晨天不亮便起床,穿過蒙蒙亮的薄霧,去灶間燒好熱水,用瓢舀進木盆里,煙霧繚繞中,匆匆忙忙擰干熱水中漂浮的帕子,胡亂擦幾把,隨后梳好一個緊繃繃的挽髻,再揩點盒子里裝的桂花油,抹了頭發,又順便搓搓臉,正可謂是一舉兩得。
其中一人剛將嘴唇皮兒上黏著的瓜子殼“呸”一聲的吐到了地上,還沒來得及咽下嘴中嚼巴的果仁,便見遠處街口那兒有駕馬車自大道上拐了頭,緩緩往這胡同里駛來了。
此時正值梧桐花開,滿地飄落的淡紫花朵。這駕馬車越駛越近,后面又緊緊跟來一輛,客轎,板車……數完足有十來輛。
其中一輛經過的時候,有人從里面掀起簾子,好奇的往外瞟了一眼。匆忙之間,只見得是位及笄之年的少年郎,頭側一支燦燦蝴蝶金步搖,但覺整體氣質秀雅活潑,清新怡人,還來不及細琢,簾子忽又匆匆放下,一切都發生的太突然,估摸著是后來轎內有人制止了他這一輕率的舉動。
十幾輛馬車兼隨行,看著像是搬家的陣勢。果不其然,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