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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浚正色道:“你可知此案牽涉有多深廣?凡是微有嫌疑的,都抓了進來。如今那些不能證實的人都放了出去,只你和幾個確鑿的作弊之人還關著,這也是有緣故的。那個李鳳城留下的手書里,指名道姓地說你是走了門子的考生。批捕你的文書,是圣上下旨,刑部簽發,誰也沒法子更改。”
“他怎能……”蕭索猛地站起身,只覺一陣頭暈眼花,忙又扶著墻坐了回去。“學生與他遠日無怨、近日無仇,他怎能如此陷害于我!捕風捉影的謠言如何信得,他……他……”
“你莫要激動。”言浚解釋說,“原本他的指證沒有實在的物證,也不打緊。但偏偏你是今科選出的頭名,這便有了嫌疑。”
頭名……
他還以為自己此次必然名落孫山,豈料是頭名。寒窗苦讀二十四年,屢試屢敗,今日中得頭名,卻又落得如此下場,當真可笑可嘆。
蕭索苦笑道:“敢問大人,清者如何自證?難道只因今科有人舞弊,頭名便要獲罪嗎?那天下能作好文章的,豈非都有作弊之嫌了?學生的卷子清清楚楚交了上去,值不值這個頭名,是不是閱卷官放水,大人調出來看看便知,又何必問呢。”
言浚卻不順著他的話說,默了默,道:“你的清白,本官倒不懷疑。只是有幾句話,要同你說一說。”
“大人說罷。”
言浚不疾不徐道:“沈文玉這個人,說聰明也聰明到二十分,說笨卻又笨得了不得。皇上的心意,他明白,卻又不明白。他只知皇帝喜歡他,卻不知這份喜歡容不得他再對旁人動真心。”
“他只曉得皇上是天子,不能任性,更不能動真心,因此便覺得自己與誰好,皇上都只會不悅但不會真的干預,以免落下后世史書里的罵名。從前他身邊鶯鶯燕燕環繞,皇帝任由他瘋是不加,可他卻不知,那是因為皇上心知肚明,他不過玩樂,并未動過真心。
“咱們皇上一生克制,唯有在這些事上,輕易不肯讓的。沈硯此次這般大動干戈地將你救出,替你洗了冤屈,又將你帶進府里,竟是正正經經地過起日子來了。他是個率真的人,喜歡了就不愿藏著掖著。可他這份率真,也是他最矇昧的地方。你們也不想想,皇上他自己得不到的,豈能讓你們輕輕松松得到了,還這般日日現在他眼前?
“說到底,當局者迷。沈硯雖聰明,也敵不過這一個‘情’字,終究他也不是神仙,不能讀心,更不能未卜先知。他尋思皇上會如以前那般,對他身邊的人毫不干涉,所以肆無忌憚地和你廝守,卻不知他日日紅光滿面,分明是將恩恩愛愛擺在了臉上,皇上看在眼里,再加上暗中聽到的關于你二人的匯報,心中早已不滿。
“偏生沈硯又拗得不行,本官曾屢屢告誡他,皇上這次的態度和以前不一樣,讓他千萬留心,別張揚。他只不放在心上,成天五迷三道的,如今只得和你說。想來風里言風里語的,你也聽說過不少。所謂無風不起浪,空穴不來風,傳言也未必盡是不實之語。皇上是真屬意于他,并非一時興致,你明白嗎?”
蕭索一怔:“學生……明白。”
言浚接道:“你既明白,就該知道——在這個世上,無論你做什么事,只要是順著皇上的意思,就都不算錯;若是逆了皇上的意思,那不論你做什么,就都是錯。這個道理,你可明白?”
“……明白。”
言浚點點頭,甚是欣慰——和聰明人對話,總是省力的。
“你既然都明白,就不該做錯。你和沈硯之間,本官不便評論,那是你們的私事。但是為了他好,也為了你好,本官勸你不要再如此,否則今日是你遭殃,明日便是他倒霉了。”
不要再如何?
言浚自覺已把話說得很明白了,但蕭索仍是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言浚暗暗嘆了口氣,道:“你若愿意離開沈硯,本官可以助你洗冤。你若不愿意,自然也隨你,但那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