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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節課還點名了,平時徐嘉樂答他們倆的名字,這天他沒去,段琪和周軒一人答了一個。徐嘉樂抱著膝蓋等李南夜的電話,后來腿都麻了他也沒有換個姿勢。一直等到晚上八點,李南夜是發過短信的,說自己今天有點忙,讓他乖乖去吃飯。
徐嘉樂回了個“好。”
其實他當時特別想打電話過去問,小哥兒你到底記不記得明天是我生日啊?你忙沒關系,我們不過也可以的,以后再補也行,但是你不能忘啊。每年你把我的生日記得那么清,提前很久給我準備禮物和驚喜,難道現在我對你都不是最重要了嗎?
段琪和周軒看出他心情不好,搬了凳子坐到他旁邊,“小嘉樂你怎么了?”
徐嘉樂搖頭,心里的悲傷克制不住,眼神有點發空。
周軒摸摸他額頭,“你不舒服嗎嘉樂?”
徐嘉樂沖他們笑笑,“我沒事兒,我就有點困了,我上去睡了啊。”
倆人也沒繼續問,徐嘉樂爬上床,放下床簾,躺在床上繼續發呆。床上有李南夜的氣息,徐嘉樂聞著聞著就眼睛發酸。
九點,十點,十點半。
其實徐嘉樂并不是個偏執的人,一個生日而已,放在平時他根本不會看得這么重。主要是他那顆小種子已經在心里種下很久了,他覺得他們倆的關系變了,跟之前不一樣,沒有那么親近,距離在他們之間越擴越大,這種陌生的感覺讓他心慌。想抓住點什么,又覺得很無力。
十一點樓下就鎖大門了,李南夜在十點四十的時候發了短信過來,說他今晚回不來了。徐嘉樂愣了兩分鐘,那種從心底漫上來的難過簡直要淹沒了他。
也說不清心里到底是怎么樣的感覺,失望,難過,慌亂,不甘,憤怒這些都摻雜在一起,徐嘉樂抿抿嘴,不知道這種情緒該怎么發泄出去。
室友都睡了,徐嘉樂默默下了床,拿了錢包和手機,在關門之前跑了出去。他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不想再躺在那張床上,越聞著李南夜的味道他就越難熬。
他跑到東門那面,校園里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那些店也都關了門,好像整個世界都暗了下來。明明就沒有那么忙了啊,裝修都裝修完了,設備也都到位了,小哥兒你究竟還在忙什么。你能不把我推開嗎?你讓我多了解一些,我是真的厭惡現在這種被你推離的感覺。
晚上氣溫有些低,徐嘉樂穿著短袖有些冷,手機抓在手里,漫無目的地走。不知道走了多久,沿著大路竟然走出了大學城。就像兩個世界,前面車水馬龍燈火輝煌,后面靜謐得好像整個世界都睡著了。
十二點整的時候他收到了很多條短信,大家都以為他睡了,沒有打電話過來。許多條的生日快樂,爸媽的,李媽媽的,姥爺的,李奶奶的,還有丁小超和凌風的,甚至還有李南夜的。
“樂樂,生日快樂。”
就這一句,別的什么都沒有。徐嘉樂看見這一條眼淚就那么掉了下來,原來你沒有忘啊。
心里還覺得有些委屈的,但沒有之前那么難過了,只要他還記得就好啦。徐嘉樂揉揉眼角,吸了吸鼻子,小哥兒那你倒是早讓我知道你沒忘啊,我就不跑出來了,以后你給我補也是可以的。
徐嘉樂蹲下/身子,頭埋在胳膊里,不知道該往哪去。他應該給李南夜打電話,去找他,但是說不上來為什么,心情大起大落地晃了這么一圈,就覺得不想去。
蹲了很久,有出租車路過他旁邊的時候晃了晃他,徐嘉樂上了車,讓司機開到他們倆以前每次出去會住的那個商圈。
他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別扭著,但還是控制不了的有一丁點難過。他也沒想怎么樣,就想自己把這種情緒發泄出去,明早好好回學校,跟李南夜撒個嬌,朝他要禮物。
李南夜接到段琪電話的時候徐嘉樂正在某間酒吧里喝酒。他坐在小廣場上給丁小超打電話,丁小超那里聲音很大,震得他耳朵疼。
“你這是在哪啊?”徐嘉樂喊著問。
“酒吧!”丁小超喊得比他更大聲,“你能聽見我說話嗎!生日快樂!徐嘉樂!”
“謝!謝!”徐嘉樂繼續吼著,“你在酒吧干嘛啊!”
他聽不太清丁小超說話,掛了電話之后又發了會呆,心想這個時候小哥兒已經睡了吧。
他根本不會喝酒,李南夜也不讓他多喝,但他還是走進了一間酒吧,一進去那刺耳的聲響就震得他頭疼。
吧臺邊有位置,酒保問他喝什么。徐嘉樂想了半天,他對酒可以說是完全不懂,搜羅了半天也沒想到一個聽起來高端點的,最后有些挫敗地說,“啤酒就好。”
段琪是半夜起來上廁所的時候發現徐嘉樂沒在的,因為他的一邊床簾是掛起來的。挨著梯子那邊的簾子徐嘉樂每次下床都會掛起來,習慣性動作,今天走的時候也沒放下來。
段琪開了燈,爬上去發現床真的空了。他叫醒周軒,“小胖小胖,小嘉樂什么時候走的?”
周軒也發懵,“我不知道啊,我睡前他還在的。”
段琪給李南夜打電話,“南夜,小嘉樂跟你走了嗎?”
李南夜還沒睡,聲音一下就沉了下去,“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啊,我倆睡前他還在的,”段琪看了眼時間,快一點了,“剛才我上廁所看見他沒在,給他打電話也不接。”
李南夜道了聲謝,掛了電話馬上就給徐嘉樂打過去,連著打了三遍都沒接。
手開始有些發抖,李南夜面色冷得嚇人,雙眼里充斥著狂怒的火焰。真是長大了,敢一聲不吭地跑出去了。
欠收拾。
但在那之前他得先找到人。這個城市對徐嘉樂來說太陌生,李南夜不敢多想,趕緊跑出去,用最快的速度打車,讓他開到學校去。
中間給徐嘉樂打電話就沒停過,但一直沒人接。李南夜告訴自己他都那么大了,什么事情也不會有,但還是控制不住地害怕,心臟就像被一只手緊緊攥著,一點一點壓迫下來越來越箍得疼。
徐嘉樂一瓶啤酒也沒喝完,他就不愛喝這東西,唯一能喝下去一點的就是果酒,西瓜酒蘋果酒荔枝酒,每年過年李爸爸都會給他拿回來很多,小壇子裝的,喝起來味道像飲料一樣,甜甜酸酸的,也不醉人。
“一個人?”
身邊什么時候坐了個人他都沒發覺,徐嘉樂聽見的時候還嚇了一跳,抬頭看他。這人長得還挺面善的,不像壞人,徐嘉樂心說我一個大小伙子誰還能把我怎么的。
徐嘉樂沒說話,也沒理他,繼續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他的啤酒。
“長島冰茶。”那人打了個響指,酒保看向他,他下巴向徐嘉樂的方向揚了揚,說道。
徐嘉樂揚聲道,“不了,謝謝。”
那人挑了下眉,示意他繼續。
他一看就是常客,跟酒保早都熟了,這種時候他當然不會聽徐嘉樂的。迅速調了一杯,基酒的賓治還有意調得多了些。
酒保把酒放在他面前的時候徐嘉樂連看都不看,雙手握著他的酒瓶,眼睛看向舞臺的方向,上邊是一個小團體在跳舞,還挺好看的。
“小朋友,這樣很不禮貌。”
“你可以拿著你這杯酒去找別的小朋友,我不愛喝,也不會喝下去。”
“我猜你沒喝過,”那人伸手拿走了他手里的啤酒,笑了笑,“你可以試一試,說不定會有驚喜。”
徐嘉樂有些不耐煩了,起身想走。那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不重但剛好讓徐嘉樂掙脫不開,“別急著走啊。”
他心里警醒了一些,眼睛警惕地瞪著那人,“你要干什么?”
徐嘉樂當時是無意進的這里,因為街上大多數店都已經關了,他沒有地方可去,只想找個地方挨到明早宿舍開門。也是巧了他進的這地方雖說算不上gay吧,但很多gay圈的聚會都在這里,所以平時也有不少。
這個時候他只需要皺著眉厭惡地說一句“sorry,我是直男”,肯定就沒人再拉著他喝酒。有些gay對同類會有一種直覺,再加上徐嘉樂的態度也沒有很明朗,人自然不會放他走。
徐嘉樂被迫無奈再次坐下的時候才想到要掏手機,拿出來一看上面有四十多個小哥兒的電話,當時魂都嚇飛了。一刻都沒敢耽誤,手指噼里啪啦發短信過去,“小哥兒我沒聽見電話,你別生氣。”
李南夜看見短信的那一刻心臟松了松,那也只是一點,因為在下一刻狂烈的怒火從心底燃起來,燒的他眼眶都是紅的。
他繼續打電話過去,徐嘉樂接起來是吼著對他說的,“喂!小哥兒!”
李南夜眉頭打了死結,“告訴我你在哪。”
徐嘉樂聽不清,又問了一次,還是聽不清。徐嘉樂掛了電話,發短信過去,“小哥兒我聽不清,我在咱們每次住的那個賓館隔兩條街的一家酒吧,你別生氣。”
李南夜深吸了口氣,一個字都不想跟他再多說。酒吧,還真是出息了。
問出租車司機知不知道那個地方,司機直接開了過去。李南夜站在酒吧門口先深呼吸了幾口,這種情緒他很少有,或者可以說從來沒有過。
他對徐嘉樂一直都是哄著寵著,他想要什么就給他什么,一般只要他想的李南夜都會答應他。從沒動手打過他,連罵也舍不得。每次他犯什么錯誤了李南夜就只是冷著臉說他幾句,這樣的時候他自己就害怕了,他怕李南夜生氣。
李南夜進去的時候先朝吧臺那邊看,不得不說他對徐嘉樂還是了解的,如果他是一個人來他就一定會坐在吧臺邊上。在一個陌生的環境里他會找一個最讓他有安全感的位置。
徐嘉樂身邊有三個人,全都圍著他說話。他冷著臉一個字也沒說,但是那個場面還是一瞬間就燒疼了李南夜的神經。
伸手拉住徐嘉樂的胳膊時他已經盡量控制了力道,徐嘉樂嚇了一跳,馬上回頭看,見到是他就放松了下來,眼睛不太敢看他,“小哥兒。”
李南夜把他從凳子上扯下來,徐嘉樂被扯得一個踉蹌,下意識抱住他的腰,李南夜甚至還沒等他站穩就把他往門口扯。徐嘉樂絲毫不敢反抗,他知道自己這次是徹底廢了。趕緊從兜里掏出錢包,抽出一張扔吧臺上,估摸著自己只喝了那一瓶酒該是夠了。那杯雞尾酒不是他點的,而且他又沒喝。
邊上那幾個人一看有人過來領了也覺得沒勁,可能這種事再正常不過了,連熱鬧都沒看,繼續坐那該干什么干什么。
被李南夜就這么拖出來,剛一到外面,涼風兜頭吹下來的時候徐嘉樂一下子就清醒了。這時候才真正知道害怕,小哥兒手都在抖,他估摸著自己被攥著的那只胳膊肯定已經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