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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仰著眼,說著就哭了起來,我才八歲,就讓我跟著一個沒見過的老頭離開家,我不干。
我爸說,“哭個啥,平常的勁都哪去了,男子漢大丈夫,走遍天下。不準哭!”
我還是哭。
“解放軍離個家門就跟你一樣?”
我立刻不哭了,不能給革命同志丟人現眼。
我爸沒好氣的摸摸我的頭,說到底,他還是不舍的。有句話說的好,最調皮的孩子,往往是父母最疼愛的一個。我不懂,因為我爸我媽在我離別前真的沒有表現出太大的傷感。
后來,我爸說過,“那年沒有你師父,經歷的就是死別,這一點生離算什么?”
那三天,來我家里的人可以說是絡繹不絕,門檻都被踏破了。特別是那胡家三兄弟,領著一群孩子,硬是給我家抬了一頭殺好的肥瞟大豬。
那幾天,我就沒出家門,天天跟我爸我媽杠著過,我是希望他們能夠體會到我倔強里面的委屈。
可惜,我失算了,除了我媽頓頓給我弄紅燒肉外,幾個人沒一點留我的意思。
我尋思著,走那天是不是要表現的絕情一點,一往無前,再不回家的架勢。
“媽,趕明我走的時候,你倆別送我,讓我自己走就好了!”我使勁嚼著紅燒肉,氣呼呼的。
我媽噗嗤一聲笑了,然后捂著肚子笑的連連喊我爸,我爸聞聲進來,不明所以。
“建國,瞧咱著這個小祖宗,給咱慪氣呢!
我一張臉瞬間憋得通紅,“等著吧,說不讓你倆送,就不讓你倆送!男子漢大丈夫,志在四方!你倆要是送了,我就不回這個家了!”
第十一章
廣闊天地,大有作為(要開始了)
跟老頭出來四年半了。杜大爺說得對,我們師徒緣或許真的只有三年,實際還不到三年,六七年的時候師父和杜大爺就被一群戴著紅袖章的人帶走了。
他們的批斗大會我沒去,人群高喊著“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師父和杜大爺胸前掛著一個木牌牌,一言不發。最后被帶到了哪里,誰也不知道。
他們斗了一輩子妖魔鬼怪,到底沒斗過生活在這個世間的人!那個時代,把他們淹沒了。
有人說過,那個時代像一個大熔爐,那個時代的年輕人,是熔煉出來的最復雜的鋼。
六五年,師父和杜大爺帶著我,離了家,不顧我的哭鬧,坐了很久的綠皮火車帶我來到了——北京。
那兩年,好多人自殺了。
師父是個有能耐的人,連帶著我的戶口也轉到了北京,在一所初中上初二。
師父和杜大爺不知去向,整個北京,整個四合院里,只剩下兩個半大的人,一個是我,另一個叫馬志堅,我叫他馬子。他比我大一歲,初三,是杜大爺的徒弟。
四合院里的東西早已經被抄的干干凈凈。被帶走前,師父給我留了那個小棺材和這些年強灌硬塞在我腦子里的東西,師父嘆氣的說,才三成。杜大爺給馬子留了那三枚銅錢和一本我看不懂的書。
那時候學校里早已經不上課了,我和馬子靠著師父托人每月寄來的五十塊錢度日子。
去年十二月的時候,那個偉人講““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很有必要!”
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