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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力極好,即使方才處在那樣一個處境之中,此刻她稍加思索,便能把林山奈的話復述出來:“‘有人告訴我,死人也能活。你知道嗎?’”
“死而復生,歷來不過那幾種說法:借尸還魂、奪舍,還有些不為人知的禁術。你命輕,魂魄易散,她八成是想要奪舍。”
“‘奪舍’?就是擠走我的靈魂,占有我的身體,是嗎?”
“嗯。”莊祁點頭肯定,卻有些在意,林山奈口中的那個“有人”是誰。
近來兩個月,F市的怨鬼、邪煞的數量驟增,圍繞在F市周圍時不時有奇異的波動,就像莊祁與吳浩霆說的那樣,不少行走此道的高手為調查而來,卻離奇失蹤,使得隱卻在大學里教書的莊祁,不得不接受莊家的指令,追查這些不尋常背后的真相。
事情撲朔迷離,背后的人隱秘而強大,莊祁的調查才剛剛起步,離奇的事情一件卻接著一件,這些事件唯一的共同點,便是那個“鎮”字。
迷霧重重的背后,只有各式各樣的鬼怪,那些失蹤的人莊祁亦不曾見過,這樣一看,目前為止唯一登場的相關人物只有一個——
莊祁看向身側的趙棗兒。
趙棗兒堪堪到他肩膀,從這個角度看去,趙棗兒有些嬰兒肥的臉極小,不過巴掌大,五官明晰而大氣,皮膚白皙健康,只是一頭凌亂的頭發讓她看起來很是狼狽。視線下移,莊祁看到趙棗兒脖子上的紅痕,林山奈既有殺心便下了死勁,但趙棗兒卻一聲不吭,不哭也不喊疼。
——倒是個極為隱忍克制的人啊。
收回視線,莊祁看向前方,停下腳步。
趙棗兒也及時收回飄飛的思緒,才發現他們已經走到了走廊的盡頭。盡頭是一間手術室,亮著“手術中”的紅燈。
趙棗兒看向莊祁,“是要進去嗎?”
莊祁指著手術室門外的電子屏,示意趙棗兒往那看:“依照陰陽平衡的常理,一座城市里人和鬼魂并存是必然的,但很少會有窮兇惡極的厲鬼或者邪煞。鬼魂不能往生,通常是因為有執念,如果執念太深、或者存有邪念,便會變成厲鬼,比如林山奈。”
電子屏上顯示著這場手術的詳細信息,主刀醫生一欄,寫著王朗。
趙棗兒思路敏捷地跟上莊祁:“林山奈最恨的人是王朗——因為王朗撞死了她。”
“不。”莊祁搖頭否定,“就像影視、里的那樣,大多數厲鬼都會還原它們死前的經歷,從中累積怨念,怨念越深、它們的力量越強。你在天臺看到的不過是它制造的幻境的一部分,幻境沒有結束,說明林山奈與王朗的恩怨,遠不止一場車禍那么簡單。”
趙棗兒一怔,莊祁率先走了進去。
那是一場真正的手術,趙棗兒能聞到空氣中濃郁的血腥氣。手術臺邊僅有兩人,趙棗兒一眼認出主刀的王朗。王朗邊上站著一名護士,而躺在手術臺上的,正是林山奈。
林山奈素白著臉,麻藥的效力似乎已經漸漸退去,她半睜著眼睛,迷糊地瞪著手術燈。護士動作利落地給王朗遞工具,但她的面色,似乎比林山奈還要白上幾分,無菌帽和口罩擋住了半張臉,露在外頭的眼睛里流露出恐懼和后悔。
手術臺邊的監控儀突然發出尖銳的蜂鳴,護士只看了一眼,臉色又白了一分。
“病人血壓降低——持續降低——持續降低——”
王朗擰著眉,繼續縫補,“輸血。”
王朗是一名腦科醫生,但此刻王朗縫補的,卻是林山奈的肚子!
一邊的工具臺上,金屬防敏皿里放著一團巴掌大的血團,空氣中除了血腥味,還多了些難以言喻的味道。
趙棗兒踉蹌著倒退一步,莊祁托住她的后背,“別怕,都是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