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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訓?小春這才想起張老師找她的目的——怎么可能只是告訴她丁一膝蓋受傷?可是自己的水平……
晚上訓練的時候,小春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老師。老師解釋,也沒有備用人選了,副領舞唐宜韌帶沒有小春軟,直接劈叉還難以做到,其他人不是平衡性不夠,就是氣勢上不來。
因為喜歡這一段舞。小春私下里練過不少次。雖然沒在大家面前跳過,卻偶然被張老師看見過一回,張老師對她的表現評價很不錯。
能站在舞臺正中間,燈光都聚集在身上,換做誰不狂喜呢?這也是小春夢寐以求的事情。她為自己得到機會產生的那種喜悅而痛苦,但是在老師的勸說下,還是答應了替丁一跳舞的要求。
帶著一絲愧疚,晚上小春撥通了丁一的電話。
“喂?哪位?”電話那頭的丁一似乎很疲憊。
“學姐我是季春,我聽說……”才說了幾個字,電話就被掛斷了。
她握著聽筒發了很久的呆。
接了電話,丁一狀態更壞了,她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白色的紗布隱隱透出一絲絲血跡。小春這通電話打過來像是示威,她聽了心情糟糕透頂。
丁一媽跟張老師商量過,希望能找人替她跳獨舞,得知選了小春之后還興沖沖地跟丁一匯報“老師找了季春,就是上次跟你說過的那個孩子哎”,絲毫沒有顧及到縮在床角內心百味雜陳的丁一。
媽媽年輕時好友的女兒替自己跳了領舞的舞蹈,媽媽很期待的樣子。
白眼狼。丁一想著,又被自己腦海里冒出的三個字嚇了一跳。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生小春的氣,但是小春之前的一舉一動,關于擅自練領舞的獨舞部分和插手顧錫南的事情,都讓丁一無法介懷。唐宜從中煽風點火好多次,就算被丁一自己看出來了,她還是不能控制住自己。
況且她沒那么喜歡跳舞,只是覺得是一項必須做好的任務,做得好爸媽老師都會開心——那就好好跳吧,就在舞臺上發光發亮吧。其他人的羨慕欣賞和矚目?可有可無的東西罷了,難道她丁一需靠別人的評價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只是小春不應該伸手到她所擁有的領域,媽媽的偏愛,老師的欣賞,舞臺上最閃耀的那個位置……即便是無意的,在丁一對朋友的定義里也是絕對不能做的。
丁一傷愈回校已經是十天之后的事情了。
畢業演出在六月十號,僅僅只有五天的準備時間。張老師再三跟丁一確認能否可以正常表演其他部分,才把最眾名單報給了學校。
保險起見,領舞的名字寫了季春。為領舞專門準備的、顏□□分于其他隊員的服裝也到了季春手中,稍微有些長,不過不影響跳舞。接過輕盈蓬松、亮片閃耀光澤的白舞裙,季春的手忍不住哆嗦起來,向捏著蝴蝶的翅膀——掉在地上,這么一份美好就破碎了。
放學后,丁一去舞蹈教室拿演出服裝,因為在家休養,試衣服的過程無法即時參與,還好張老師知道她的尺碼,給她挑了一件大小合適的。
受傷之前,丁一唐宜和張老師一起討論決定的服裝搭配和設計——領舞是白色的蓬蓬裙,其他群舞成員是綠色的紗裙,為了營造出白色蝴蝶在茶園里翩翩飛舞的景象。她本來建議唐宜等幾個副領舞也用白色的裙子,不過老師覺得突出一個領舞就可以了,不然正式表演的時候,觀眾也區分不清該看誰了。
丁一完全沒想到,舞蹈老師直接把領舞的裙子給了小春。即使沒有了獨舞部分,丁一的站位還是在隊伍的核心或是最前排,無論誰看都能意識到她的領舞身份。哪支舞蹈隊的群舞會穿領舞的裙子?
要么,就是換人了唄。
張老師在給小春數拍子,口號聲回蕩在偌大的舞蹈教室,又穿過沒有合攏的門溜到走廊里。在強有力的節奏下,小春的臉上帶著喜悅和自信。丁一在門縫外默默看了幾分鐘,心里不得不承認小春已經練得不錯——自己在最好狀態下的表現是百分之百的話,小春目前能達到百分之九十。
也就夠了。
丁一突然沒有了進教室的愿望。她慢慢蹲坐在教室門外,膝蓋還在隱隱作痛,墻磚的涼意透過衣服抵達脊背,讓她禁不住打了個寒戰。不甘、氣惱、憤怒、失落的浪潮洶涌澎湃過,等到完全接受了這個事實,所有的情緒就和退潮一般果斷干凈地撤離了,只留下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