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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沒什么事干,睡覺是消磨時間的最優選擇。
當車隊停下,賀思嘉睜開眼,發現他們竟來到了一片棗林。
負責接待的是位青年村官,據他介紹,村里的棗子會在九十月份成熟,現下正是收獲時節。
“早年有研究員來村里開宣講會,分析咱們這兒的土壤適合種什么,教大家怎么搞水土保持耕作,當時只有幾個腦子靈光的年輕人肯聽,被選為典型戶,后來他們就成了村里第一批富戶。”村官三十歲不到,言行舉止間還有屬于年輕人的熱情與銳意,“生態保護需要共同協作,科學家研究原理,我們農民負責實施?!?
梅慶說:“有時候想說服農民,比搞科研還困難啊。”
村官滿心贊同:“跟農民講理論他們不懂,可一旦看到效果,大家的學習積極性比誰都高。咱們村的村民能干又肯吃苦,所以才有了我們現在看到的萬畝棗林?!?
賀思嘉分神聽著,見到滿樹圓棗,他難免想到上回媒體探班吳臻拿棗來比喻他的事。
他忍不住去看吳臻,對方并沒什么特別的反應,好似已經忘了。
節目組安排了嘉賓體驗收棗,賀思嘉見村民打棗很有意思,主動要了根桿子。
他晃動長桿時,吳臻提著竹筐從他身后走過,一句很輕的聲音飄入賀思嘉耳朵——
“小棗打棗?!?
賀思嘉猝然回頭,見吳臻蹲在地上撿棗,認真得就像什么都不曾說過。
他內心糾結了下,不太想打棗了,有點想打人。
打棗很費體力,賀思嘉沒多會兒就感覺手臂酸疼,開始偷懶。
其余人都在忙自己的,沒注意到,只有吳臻走了過去,“我來吧?!?
賀思嘉頓時燃起一股雄心壯志,義正言辭地拒絕,“吳老師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過度樂于助人只會助長好逸惡勞的不良風氣?!?
吳臻短促地笑了聲,“賀老師品德高潔,令人敬佩?!?
賀思嘉自己吹的牛,跪著也得堅持,可真干下來并沒有想象中難。
再次上車后,他活動著胳膊,吳臻輕捏了下他上臂,問:“累嗎?”
熟稔的動作幾乎讓賀思嘉忘了他倆僵持的關系,脫口而出:“還好,之前去軍訓基地練了半個月。”
吳臻頓了頓說:“我都不知道。”
賀思嘉態度又冷淡下來,“你不知道的多了?!?
臨近中午,他們終于到了水保生態研究中心,作為綜藝收官期,正能量的主題宣講是必不可少的。
中心負責人領著他們參觀試驗基地,有人正拿著工具分解土塊,測量其中有多少土壤、土里有多少有機含量,甚至連根莖都得一根根數清;也有人站在各項試驗儀器前記錄數據、采集樣品。
負責人一一為他們介紹,指著幾名研究員說:“他們現在做的‘土壤抗沖刷’試驗,就是通過鋼絲針將棉線來回穿進土里,模擬植被根系。只有了解植被根系與土壤流失的關系,我們才能在不同土壤和環境條件下,選擇最適合的植被……”
賀思嘉聽得半懂不懂,在節目組的要求下親自參與了幾個小實驗,離開前,他還找研究員要了一塊土。
阮雪梨偶然看見了,問:“你拿土塊干嘛?”
賀思嘉做了個噓聲的手勢,“小聲點兒,我有用。”
阮雪梨一頭霧水,見賀思嘉無意多說,只好壓下好奇心。
隨后,負責人又帶他們去了站史陳列館。
館內存有幾十年來采集到的土壤樣品,直到今天,科學家們依然堅守著這份傳承。
“其實最開始黃河不叫黃河,叫河、大河、清河,直到唐朝才由官方確定下黃河的名字……”
“黃土高原并不是就地形成的,而是被西伯利亞的風吹來的,風中的土壤顆粒遇到暖氣流慢慢沉降,在兩百萬年的時間里,逐漸形成了如今的黃土高原……”
“我導師是位著名科學家,他曾經說過‘黃河不清,我死不瞑目’,讓黃河變清是他畢生的信念和信仰。老人家三年前離世了,那年黃河輸沙量從過去的十六億噸下降至一億多噸,可以說基本實現變清,我想他應該可以安息了……”
負責人徐徐講述著黃河治理的成果,還有期間發生的故事。
如果說星空是詩意的,那大地就稍顯幾分質樸與沉悶,就連故事都少了些跌宕起伏,嚴謹又嚴肅。
但不論星空或大地,帶給賀思嘉的震動是一樣的。
夢境與現實交相輝映,人類才會對未來懷有更多期許。
這時,有節目組工作人員找到苗妙妙,送上了屬于她的任務卡。
“參與測流工作?!泵缑蠲蠲H荒畛鋈蝿諆热?。
中心負責人和善地笑了笑,“我們附近有座水文站,負責測量河段泥沙含量和水量數據,咱們現在搭車過去?”
一行人坐上中心的擺渡車,出發前往水文站。
當得知測量工作得在橫跨河道的吊籃上完成時,苗妙妙的眼神里流露出幾分擔憂,而等她見到懸在十米高空正左右搖晃的吊籃后,擔憂變成了驚懼。
賀思嘉見她害怕,本想陪她上去,可導演不讓。
于是,他只能目送苗妙妙一臉視死如歸地登上吊籃。
通過操作室的操控,吊籃跨過堤壩,緩緩滑向河道中央。
賀思嘉手搭額頭向上望,忽聽吳臻問:“你的任務呢?”
“對啊!節目都快錄完了,你怎么還沒領到任務?”阮雪梨也意識到不對。
賀思嘉撇了撇嘴,“第一天來集合的路上,我就收到任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