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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誰扎死啦，”我問道：“開車的？”“”不是開車的，是收錢的，后屯老董家的三小子，讓開車的司機(jī)一刀捅到肚子上，腸子都拽出來啦！“

“該，活該！”鐵蛋聞言，十分解恨地罵道：“這幫臭無賴，都該捅死！太黑啦，跟土匪有什么兩樣。”

又是一番艱難的努力，我非常意外地將汽車駛出泥沼，我們還沒有時間來慶祝勝利，汽車剛剛駛出不遠(yuǎn)，真就像那個村婦所預(yù)言的那樣，又陷進(jìn)另一個泥沼里。我惱怒萬分地松開放向盤，默不作聲地、久久地凝視著前方。天色漸漸地暗淡下來，叢林里籠罩起厚重的濃霧，從掛滿水蒸汽的車窗向外望去，好似一副杰出的朦朧畫。

“鐵蛋，”我點(diǎn)燃一根香煙，漠然地對鐵蛋說道：“看來，今天，咱們很有可能，要在這林子里過夜啦。

（一百三十九）

“突突突！……”遠(yuǎn)處響起拖拉機(jī)刺耳的尖叫聲，沉悶的車廂里頓時歡騰起來，我呼地推開車門，興奮地跳下車去，活像抓住救命稻草似地，奔著突突駛來的拖拉機(jī)：“朋友，幫幫忙，朋友幫幫忙！”我一邊奔跑著，一邊大聲地叫嚷著，同時，揮動著粗壯的雙臂：“朋友，幫幫忙，朋友幫幫忙！”

駕駛拖拉機(jī)的是兩個農(nóng)民模樣的青年人，一胖一瘦，一高一矮，一黑一白，只有一個共同點(diǎn)，就是都長得慈眉善目，穿著樸素。不像那些路邊的小無賴，以及攔路的口吃者，面目猙獰，惡言惡語。

高個子青年手中拎著粗大的纜繩，好像是飯店的幌子，告之人家，他們是做何種生意的。他們整天在叢林里轉(zhuǎn)悠，尋找著陷入泥沼中的汽車，講好¤錢后便幫助司機(jī)把汽車拽出來，這是一個極其難得的掙錢機(jī)會。

趁著公路毀壞尚未修復(fù)的大好時機(jī)，當(dāng)?shù)氐木用駛儯讼蛇^海，各顯神通，想盡各種方法從倒霉的司機(jī)們身上，撈錢，有的光天化日之下以近乎搶劫的手段，斂取不意之財；而有的則堵在各個路口，攔截車輛敲詐勒索；而這兩個青年農(nóng)民卻憑藉著自己的拖拉機(jī)，賺錢。相比之下，他們賺的是比較干凈的錢，他們付出了勞動，幫助司機(jī)解決了困難。

我很快便跑到拖拉機(jī)的前面：“朋友，幫幫忙，我們的汽車陷到泥坑里啦。”

“拉到能拉，你得給錢呀！”青年人平和地說道：“我們早就看到你們在林子里瞎轉(zhuǎn)悠，剛才下公路的時候，你們?yōu)槭裁床徽覀€帶路的？你以為你們能轉(zhuǎn)出這片林子么？”

我不再言語。

拖拉機(jī)開到汽車前面，高個青年跳下來用纜繩把汽車拴住，拖拉機(jī)吼叫著，噴著濃烈的青煙，像拔河似地使盡氣力拉扯著笨重的汽車。

汽車再次駛出泥沼。

“朋友，我們怎么走才能走出這片林子？”鐵蛋一邊掏錢一邊詢問道。

青年人誠懇地告訴鐵蛋：“兄弟，從這里一直往西去，看到一座大廟再順著大廟的磚墻一直走過去，就能找到公路啦！”

“朋友，”我卻擔(dān)心汽車還有可能陷進(jìn)泥沼，便對兩個青年人建議道：“喂，朋友，我多給你們點(diǎn)錢，你們負(fù)責(zé)把我們一直拽到公路上去吧。”

“大哥，這離公路還挺遠(yuǎn)呢，我們還得趁著天還沒黑，得在林子里多拽幾輛車，多掙點(diǎn)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