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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再重新審視面前之人,似乎只有一雙笑眼略微相似卻不神似,其它五官更是與那人南轅北轍。
至此,自己也不由暗笑自己太過敏感——這天下生一雙“桃花眼”的人何其之多,總不能見一個就覺得像一個吧?
藍(lán)衣青年并不知他心中諸多變化。此時搖著折扇,灑然笑道:“錢財雖糞土,卻也英雄冢。既然如此,故兄所下賭注也算合我規(guī)矩。我李慕歌絕不會說話不算話。”
這話聽在旁人耳里,只覺這藍(lán)衣青年著實是個守信之人,但聽在故安耳中卻如遭雷擊。方才平復(fù)的心緒再次翻覆上涌,且有驚濤駭浪之勢。而那一向不動聲色的面上也瞬現(xiàn)裂痕。
“你名字叫李慕歌?”他這一句問得霎時古怪,既無對對方的感謝,也無對棋局的詢問,卻是在確定對方姓名。
李慕歌被他問得一怔,本能回道:“在下這名字有什么問題嗎?”
一時間,故安也不知該如何回答,但一雙漆目卻頓顯清明犀利,在李慕歌臉上來回巡梭。
李慕歌被他看得有些發(fā)怵,尷尬笑道:“故兄,我已答應(yīng)你的賭注,怎么見你不大高興?”
故安自覺失態(tài),只好匆忙掩飾道:“在下一時欣喜,忘形了。”說罷便轉(zhuǎn)身坐到棋局前,準(zhǔn)備應(yīng)戰(zhàn)。
李慕歌面上迎合,但心中卻腹誹道:你這要是欣喜的表現(xiàn),我“李慕歌”三個字就倒過來寫!
故安此時心中反復(fù)琢磨著“李慕歌”三個字,越想越覺得巧合。
只因曾有一故人對他說過“你知道嗎?我雖生在帝王家,卻更向往平凡人的生活。在這亂世,很多人都想一統(tǒng)天下榮登九五,但我卻覺得‘若得閑云望野鶴,自是不慕九鼎慕九歌。’”
那日他月下?lián)P眉,笑得灑脫。聲音不高,卻有遨游于天際縱橫于四方的豁達。
但那故人已逝多年,絕無生還可能。這一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嗎?怎么可能再重現(xiàn)人間?
再看面前青年,雖名字與他頗有機緣,甚至也有一雙桃花眼,也喜拿一把折扇,也愛笑意吟吟。
但卻不得不承認(rèn)與他根本截然不同。
一念至此,心中千頭萬緒戛然而止,此時此刻只覺一片索然。看著指下棋局只想速戰(zhàn)速決,之后轉(zhuǎn)身離開斬斷這無妄心魔。于是心神又專注幾分。
轉(zhuǎn)眼再看李慕歌擺的那片殘局,道的是:紅棋只剩一帥,兩車,兩炮,一馬,一過河兵;黑棋卻是將在盤中,士立兩側(cè),雙象互看,雙車,單炮,單馬,一過河卒。此時黑方一卒一車已逼近紅方主帥,炮馬在旁虎視眈眈,而紅棋只剩一車一炮留守軍中,身在敵軍的的四子中,炮與兵已被鎖定,單車亦被掣肘,只余一馬稍能喘息。
故安并未多加端詳,毫不遲疑的將紅馬退到黑象右側(cè),下指如風(fēng)口中念道:“馬六退四。”
李慕歌眼底微露贊嘆,這一招以退為進著實走得漂亮,不過他也不遑多讓,將黑將下移一格,口中念道“將五進一”
“馬四進二,將”紅棋突然轉(zhuǎn)守為攻,直搗黃龍。
“車九退七”黑車吃炮,解了主將的燃眉之急。
“車六進六,將”紅棋再次直取上將首級,步步緊逼。
“將五平四”黑將吃掉紅車,輕松解圍。但是這一炮一車吃得太過輕松順利,似暗藏玄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