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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彪一腳踏空,發(fā)現(xiàn)腳下不是巖石,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他也真是好功夫,腳下二泛,單腳釘子一樣牢牢釘在濕滑的巖石上。但他的座騎就沒有這么好運,前蹄失足踏入漩渦,頓時一頭栽進水中。易彪當機立斷,拔刀砍斷繩扣,將座騎推進水里。
這時程宗揚才發(fā)現(xiàn),身后的武二郎堪稱定海神針,他走在隊伍中間,一個人牽了一匹馬和兩頭走騾,那根粗大的繩索在他腰間前后拉得筆直,武二郎卻像走在平地上一樣輕松自如,讓人懷疑就算單靠他一個人,也能把這整支隊伍連人帶馬統(tǒng)統(tǒng)拉過河。
陰霾的天際星月全無,沒有一絲光線,走到河水中央仍看不到對面的河岸。
吳戰(zhàn)威越來越心驚,這河底滿是大大小小的亂石,過河的路徑也不是直的,若是白天還能分辨方位,這會兒除了眼前幾尺的水面,什么都看不到,若是走錯了路徑,這樣拖拖拉拉的兩隊人馬,就是想拐也拐不回來。
易彪失了馬,也不敢再冒進,干脆把繩索背在肩上,一手攀住吳戰(zhàn)威座騎的韁繩,跟他并肩而行。
吳戰(zhàn)威吐了口水,“兄弟是第一次走南荒吧?”
易彪露齒一笑,“差點兒連累了大哥。”
吳戰(zhàn)威嘿嘿一笑,“說什么連累不連累的。走南荒就是你靠我,我靠你,大伙互相拉扯才能走出來。”
易彪看到吳戰(zhàn)威神情有異,不由問道:“大哥,怎么了?”
吳戰(zhàn)威冷笑道:“娘的,遇上鬼打墻了。這塊石頭剛才走過兩次。”
易彪心里一沉,連忙踩了踩腳下的石頭,沒有辨別出來有什么異狀。鬼打墻他聽說過,本來走熟的路,突然怎么也找不到出口,幾步就能走到的地方,卻怎么也走不到頭,連續(xù)幾個時辰都在原地來回轉(zhuǎn)圈。但他們身上都綁著繩索,怎么也不該走了回頭路。
“不用看了。剛才咱們繞開的那根樹枝,八成就是后面的繩子。-
吳戰(zhàn)威攀著座騎的韁繩道:暑一么久還找不到岸,肯定是走錯了。你看,這會兒河水都是斜著過來的。”
“我說這水怎么變了方向,還以為有個大漩渦。吳哥,這會兒怎么辦?”
易彪一邊解著繩索一邊道:“要不要我游過去看看?”
“別!南荒這鬼地方,寧愿在河里等天亮,也別分開。咱們先停下,等后面的都跟上來。”
吳戰(zhàn)威狠狠呸了一口,“他娘的,上路前不該碰那個寡婦,沾了她娘的晦氣!”
易彪顧不上發(fā)笑,他背著長刀鋼盾,腳下使了個千斤墜,牢牢穩(wěn)住身形。領(lǐng)頭兩個的停住,后面的人不斷涌來,不多時程宗揚和云蒼峰也跟了過來。聽到吳戰(zhàn)威的述說,程宗揚這個不知道南荒厲害的冒牌商人還好一些,云蒼峰卻是倒抽一口涼氣。
這會兒商隊一半人都聚在河中央,及胸的水流越來越急,護衛(wèi)們還能撐住,那兩名奴隸都被沖得站立不穩(wěn),神情越發(fā)驚懼。
那水淹到眾人胸口,卻只到武二郎腰下。那廝差不多是把馬扛在肩上,扯著兩頭騾子大步走來,在后面嚷道,。”怎么了?”
程宗揚道:“老吳碰上鬼打墻了,在河里繞圈子。”
武二郎呸了一口,“屁的鬼打墻!前面姓吳的,你小子有種沒!”
吳戰(zhàn)威不耐煩地道:“有屁快放!”
“呵!敢跟二爺叫板!”
武二郎叫道:“要是帶種的,就在額頭上砍一刀,把血抹在眼皮上!”
吳戰(zhàn)威二話不說,提刀在額頭一抹,用手沾了血抹在眼皮上。
忽然遠處亮起一團火光,接著又是一團。三堆火光在對面熊熊燃燒,映出河岸的輪廓。突然出現(xiàn)的火光刺痛了眾人的眼睛,這時眾人才驚覺自己真的走錯了方向,往下游偏出十幾丈。本來已經(jīng)靠近的河岸,在黑暗中卻越偏越遠,再走下去只怕永遠靠不了岸。
火光中映出一個曼妙的身形。隊伍里有人驚叫道:“峭魅!”
眾人都驚惶起來。峭魅是南荒傳說中一種妖物,依靠絕美的姿容和天籟般的歌喉誘惑行人。一旦看到她的身影,聽到她的聲音,無論什么人都會沉醉。
云蒼峰瞇起眼看了看,“是人。”
程宗揚也認了出來,一下放寬了心,笑道:“是自己人。”
一行人蹬著水上了岸,幾乎都累得癱倒在地。
凝羽立在火堆旁,長發(fā)在夜風中獵獵飛舞,幾點火星飛起,映出她潔白的面孔
。
程宗揚解了繩扣,喘道:“你怎么過來的?哦,是游過來的。”
凝羽身上的斗篷都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嬌軀凸凹有致的曲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吸收了奐陽的緣故,她表情雖然還是淡淡的,但不再像以往那樣冷漠。
程宗揚拉著云蒼峰的手臂,笑道:“這位是云氏商會的執(zhí)事,云老哥。這位是我們商館的侍衛(wèi)長,凝羽姑娘。”
云蒼峰道:“虧得貴館幾位朋友相助!若不是這位姑娘,老朽只怕就留在河里,跟南荒的水神作伴了。”
凝羽淡淡用手指掠過發(fā)絲,沒有開口。
凝羽冷漠的樣子程宗揚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他拉著云蒼峰走到一邊,兩人劫后逢生,談得分外投機。說起馬匹受驚遇險,程宗揚朝武二郎笑道:“還是武二反應夠快,喂,你那柄短刀哪里來的?”
武二郎悻悻道:“不是二爺!”
“那是誰?”
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中年人站起身來,溫和地朝眾人拱手,“謝藝。匆忙出手,讓老哥損了一匹好馬,還請云老哥見諒。”
云蒼峰一怔,然后哈哈笑道:“沒想到是這位朋友救了老朽一條性命。我說謝兄弟怎么敢一個人獨走南荒,果然是好身手,好見識!”
程宗揚等人這才知道這個中年人和云氏商會不是一伙的。這個自稱謝藝的男子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笑意,一眼看去,就令人心生好感,卻又保持著足夠的距離。
這一番同舟共濟,使雙方親近不少。云氏商會都穿著水靠還好一些,程宗揚等人渾身都濕透了。雙方商量幾句,此地離蛇彝人的村寨已經(jīng)不遠,干脆結(jié)伴同行,到村子里找住處換了濕衣,好好歇息一晚。
易彪和吳戰(zhàn)威都是血性漠子,幾句話就好得跟親兄弟似的。說起剛才的鬼打墻,兩人都哈哈大笑。易彪道:“早知道你們商館有人過來,吳大哥也不用挨這一刀。”
吳戰(zhàn)威不在意地抹了抹額頭的血跡,“說不定南荒這鬼地方就是想讓老吳出點血,才肯放咱們過去。你看那幾堆火,剛點上的怎么會燒那么快?八成早就點上了,大伙兒誰都沒看見,老吳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