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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癱軟中擺脫出來,十成功力能使出一成就不錯了,不可能逃過這妖怪的利爪。
程宗揚顧不得多想,雙手一伸,撐住妖怪的利爪。力道相撞的一剎那,程宗揚感覺自己像被一個裝滿貨物的真空袋狠狠撞在身體上,幾乎能嘗到自己喉頭的血腥味。那妖怪從高處直撲下來,單是自身的重量就是一股巨大的力道,何況它蛇狀的尾部還彎成弓形,然后用力彈出。
被蛇妖蓄滿力量的一撞,程宗揚眼前一黑,冒出無數(shù)金星,耳中嗡嗡作響,仿佛看到死亡的陰影飛速襲來。強烈的力道傳人體內,丹田中旋轉的氣輪微微一窒,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反擊回來。一股暖流沿著手臂的經(jīng)絡透到掌上,勉強支撐住蛇妖的猛擊。
程宗揚吃力地透了口氣,嗡嗡的耳鳴聲逐漸散開,眼前的視野也恢復正常。
那個人首蛇身的妖物離自己近在咫尺。它頭顱尖而狹長,眼窩深陷,瞳孔像蛇一樣呈豎長的橢圓狀,閃動著非人的兇猛光澤。
它的尖爪同樣覆蓋著細鱗,抓在手中就像握著一條毒蛇,表面堅硬而冰涼,沾著一層濕滑的黏液。烏黑的爪尖還有泥土和血肉的痕跡。
程宗揚死死撐著蛇妖的利爪,幾乎能聽到臂骨格格的響聲。忽然,蛇妖頭肩一聳,陡然從臂間伸長尺許,接著張開嘴巴。它牙齒呈橢圓形排列,分為兩層,一枚枚向內倒伏,尖銳猶如彎鉤,隨著嘴巴的張開,利齒翻開,同時伸出的還有兩對尖長的獠牙。
它嘴巴仿佛能無限張大,兩排牙齒盡數(shù)翻出,獠牙彎匕一樣平伸,能看到齒尖中空的孔洞涌動著汁液。接著“嘶”的一聲,一條血紅的舌頭伸了出來,分岔的舌尖幾乎掠到程宗揚的鼻尖。
程宗揚竭力扭動脖頸,避開妖物口中噴出的毒氣。蛇妖聳著頭,在距離程宗揚半尺的位置惡狠狠地盯著他。
就在程宗揚以為陷入僵持的時候,蛇妖完全不受體形限制的頭頸猛然一挺,無聲地張開大口,狠狠咬住程宗揚的脖頸。
程宗揚嘶聲道:“救命……”
話音未落,蛇妖的獠牙便穿透了他的頸部,兩排倒生的尖齒咬住他的脖頸,向蛇妖口中拉去。
說程宗揚不怕那是假的,事實上他怕得要死。那蛇妖頭顱并不大,但嘴巴卻張到令人恐懼的寬度,足夠把自己整個吞下。它的牙齒和蛇一樣,都是倒生的,一旦咬住就像無數(shù)倒鉤刺進皮肉,令獵物無法掙脫。
唯一幸運的──也是最令程宗揚恐懼的,是這妖物并非靠尖利的牙齒撕碎獵物,而是像蛇一樣把獵物整個吞下。
一股刺痛的燒炙感從蛇齒的小孔涌入頸中,脖頸立刻變得麻痹起來。如果能夠選擇,程宗揚?愿被它咬死,也不想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它吞進肚子。
忽然一抹刀光掠過,蛇妖豎長的瞳孔乍開一條裂縫,被一柄月牙狀的彎刀刺開眼眶,直入腦際。
凝羽素白的手臂微微發(fā)顫,她一手握著刀柄,蛇妖一只眼睛詭異地盯著她,另一只眼中黃綠色的液體順著刀身緩緩淌出,在它瞳孔深處,那點怨毒之極的光亮漸漸熄滅,最后化為灰燼。
凝羽跪在地上,兩手按在頸下,無法控制地嘔吐起來。
一絲寒氣從太陽穴流入體內。蛇妖尖利的牙齒仍咬在頸中,傳來陣陣遲鈍的痛楚。程宗揚兩手扳著妖怪的大口,從頸中一點一點拔出彎長的利齒。
程宗揚躺在青石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氣管被一枚尖齒咬穿,嘶嘶透著氣,如果再咬深兩公分,就刺穿了他頸部的大動脈。程宗揚打了個寒顫,一股冷汗順著背脊直淌而下。
凝羽身體微微顫抖,她像看陌生人一樣望著程宗揚,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
程宗揚勉強笑了笑,帶著氣管被咬穿的顫音,嘶嘶作響地說道:“我……我還以為這家的主人回來了…要…要殺了咱們這對狗男女……”
凝羽眼眶一紅,仿佛要哭出來,她一手按住程宗揚脖頸的傷孔,“別說話…
…”
程宗揚閉上嘴,頸中的麻痹感漸漸擴散,臉色漸漸蒙上一層黑氣。
一片嘈雜的腳步聲響起,吳戰(zhàn)威的聲音叫道:“在這里了!”
接著那漢子猛地沖了進來,然后怪叫一聲,掉頭又沖了出去,把緊跟著進來的易彪撞得倒跌幾步。
程宗揚這才意識到兩人還光著身子,自己倒還沒什么,看到凝羽這樣子,吳戰(zhàn)威只怕會嚇出病來。他指了指地上的衣物,提醒道:“衣……衣服……”
凝羽卻渾不在意。她攬著程宗揚的脖頸,放在自己赤裸的大腿上,低聲道:“別說話。”
程宗揚笑了笑,“你……只有我能看……”
凝羽笑了起來,淚水卻從眼眶中滾出,她順從地披上斗篷,然后把衣物披在程宗揚身上。
外面人聲響成一片,眾人紛紛詢問吳戰(zhàn)威看到了什么,那鐵打的漢子卻像受了極大的驚嚇變成啞巴一樣,一個字都不說。接著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云蒼峰沉聲道:“程小哥,是你么?出了什么事?”
程宗揚提起聲音,“有……有怪物!”
一群人立刻涌進來,打頭的雄軀凜凜,臉頸虎紋猙獰兇惡。武二郎顧不上理會擁在一起的程宗揚和凝羽,抬腳翻過地上的妖物,濃眉緊緊鎖在一起。云蒼峰嘆息一聲,從懷中摸出一枝竹管,擰開塞子,在掌心輕輕一敲,滾出一粒丹藥。
那顆藥丸是金色的,大如人指,表面用朱砂寫滿細小的符文。
“這是老夫請蒼冥宗的術者用秘法制成的朱錄蛇丹。常走南荒,不得不備來防身。”
云蒼峰看了祁遠一眼,那瘦劊的漢子緊閉著嘴三軍個發(fā)。他把丹藥遞過來,“用來克制
蛇彝人的毒性有奇效。”
眾人只看那丹藥形制神異,祁遠心里卻是明白的。想克制蛇彝人的咒毒,只有取蛇彝人的性命禁制在丹藥中。蒼冥宗是奪魂煉魄的大行家,行蹤詭秘。云蒼峰能請來他們幫忙,捕殺蛇彝人煉藥,云氏商會的勢力可見一斑。這枚丹藥如果被蛇彝人看到,整個南荒的蛇彝族都會跟他們拼命。
凝羽卻不管那么多,她接過那顆重金難換的丹藥,喂程宗揚吃下。程宗揚喉頭肌肉已經(jīng)僵硬,凝羽毫不猶豫地與他唇舌相接,將藥物曖入程宗揚喉中。看得武二郎直翻白眼。
一串朱紅色的符錄從傷口周圍的皮膚下升起,掠過傷口僵死的黑色,轉瞬便消失了。片刻后,程宗揚喉中格格兩聲,透過氣來。
那顆用秘術符錄煉制的丹藥果然對癥,程宗揚體內的劇毒一解,體內的生機立刻運轉,頸中被蛇牙咬穿的傷口鮮血迅速凝住。
眼看他這條命是保住了,眾人都松了口氣。祁遠低聲道:“這是怎么回事?
為何會跟他們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