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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際,小玄倏地胸腔奇痛,似給什么東西咬住了心尖,一口氣喘不上來,諸脈頓閉眼前驟黑,人已從空中跌落,摔入猙群當中。
原來藏匿在他體內的陰陽蜱亂鉆亂竄,竟然在這要命的關頭咬住了他的心臟。
猙群潮般掩上,雙角老婦心中大喜,驀見芒彩大盛,一道麗虹跨空飛來,手持聚寶劍的武翩躚現出在林中,將一頭頭靠近小玄的巨猙斬翻、刺倒、挑飛。
雙角老婦大吃一驚,見她目湛如水神采奕奕,身上全無受傷的跡象,不由戰意盡潰,調頭便走,直到遠處,方才發出嘯聲,卻是害怕折損兵將,召喚猙群回歸。
原來武翩躚服下的那滴丹液,正是李夢棠贈與小玄的「千珍守元露」,乃玄教中的頂級秘藥,雖然耗材奇多煉制極難,但功效亦異樣神妙,竟在短短的時間里將她受損的諸路氣脈修復如初,真靈得以重歸丹田,身上的那點外傷便不足為道。
猙群訓練有素,聽見嘯聲,便紛紛調頭離開,轉眼走得干干凈凈,然而傷亡已眾,一夜激戰,已損失了過百頭巨猙。
武翩躚也不追趕,一手捉扣住小玄腕關,細察他體內狀況,很快便找到癥結所在,心中大驚,急將一股真氣注入,護住他心臟。
小玄終于回過氣來,卻仍昏迷不醒,全然不知自個已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武翩躚細思之下,已隱隱尋著癥結源頭,心中驚疑不定:「敢情是那只毒蝎子種下的陰陽鎖發作了,竟然如此歹毒!倘若再遲片刻,給那東西咬穿心臟,小玄便要丟了性命……」
她越想越驚,原以為陰陽鎖如傳聞般只是淫邪小技,未想竟是噬心啖魂的奪命秘術,不禁冷汗涔涔。
空中傳來數聲獸鳴,卻是紅葉駕車趕到。
武翩躚撿起掉在地上的神骨劍,扶起小玄飛入云水車中。
「小玄傷哪了?」紅葉顫聲問,見男兒渾身是血,不知傷在何處。
「走,回玉京!」武翩躚只道,五指半刻不敢離開小玄的腕關。
「薄野將軍呢,是否先送他回艦上去?」紅葉問。
「薄野隨我們一道回去,回頭我會傳訊給狄帥。」武翩躚道。
紅葉心知片刻耽擱不得,趕忙驅車朝谷外飛去。
這時天已微亮,驀聞一聲大唳,兩人抬頭望去,見更高處有個巨禽影子朝遠處飛去,正是之前那只鯤鵬。
「敵人要逃了!」紅葉道。
「會找到他們的。」武翩躚平靜道。
碧波萬頃上,云水車風馳電掣般疾奔。
「再快點!」武翩躚輕喝。
紅葉心中一狠,鞭子重重地抽到了五頭猼訑身上,五頭猼訑竭力狂奔,車子跑得更快了。
武翩躚低頭朝懷中的小玄望去,見他牙關緊咬,身子陣陣痙攣,不禁憂急欲焚。
紅葉不時回頭,臉色越來越白,鞭子抽得越來越兇。
「這樣不行。」武翩躚扶小玄站了起來,對紅葉道:「這個速度,小玄撐不到玉京,我用過天虹帶他先回去,你照看薄野隨后跟來!」
紅葉急忙點頭。
武翩躚一臂挾抱緊小玄,一掌抵在他心口,朱唇輕啟低低頌念,旋見腰際的七彩羅帶灼灼亮起,絢爛的芒彩漸漸綻放,很快便將兩人裹罩其內,驀地一道麗虹從云水車上縱起,跨空朝遠方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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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當空,無風無雨,忽然間一道彩虹跨空而至,悄悄落在迷樓的某個僻靜之處,未待有人瞧清便已逝去,一隊鳳翔衛迅速包抄過去,并未發現有何異處。
武翩躚扶抱著小玄出現在一條密道之中,只見她香汗淋漓嬌喘吁吁,似乎累得隨時會垮掉。
每祭一次過天虹所需的靈力無需太多,但在這數個時辰中,她已連祭了數百次過天虹,而且一路上還要用源源不斷的真氣護住小玄的五腑六臟,消耗之巨,可想而知。
但這樣的付出還是大有收獲的:她為危在旦夕的小玄爭取到了近半天的救命時間。
穿過長長的通道,武翩躚扶抱著小玄來到一個極巨的空間,踏上一條懸空虹道,直行至末端,方才將小玄輕輕放下,然后趴下身子探手一提,猛見一只鳥籠狀的物事從底下飛了上來,「哐當」的一聲大響,重重砸落在虹道之上。
趴伏籠中的一個幾近赤裸的女子緩緩抬頭,正是七絕界四大司祭之首勾魂邪姬——碧憐憐。
「即刻將陰陽鎖的解法交出來!」武翩躚沉喝道。
碧憐憐微微一怔,旋即瞧見了躺在地上的崔小玄,妖媚入骨的笑容如花綻放:「我說今天怎么這樣急呢。」
「沒聽明白我的話?」武翩躚道。
「你不是一直都不著急的嘛。」碧憐憐卻慢悠悠道。
「別惹我,我今天沒耐心。」武翩躚眸中寒霜凜冽。
碧憐憐早就瞧出來了,她很急,非常的著急,輕笑道:「你想我救他?」
「我要陰陽鎖的解法!」武翩躚道。
碧憐憐咯咯一陣嬌笑,笑得花枝亂顛。
一團風暴在武翩躚眼中急速聚集。
「只可惜……」碧憐憐終于道,「陰陽鎖沒有解法,從來沒有。」
武翩躚朝前走去,口中默頌了個簡短的禁咒,鳥籠一端的柵欄突然扭曲,讓出個能讓人通過的開口,武翩躚進入其中,猛一把揪住碧憐憐的云發
,粗暴地拽起她的頭,聚寶劍鏗鏘離鞘,鋒銳的劍刃架在她那吹彈得破的雪頸上。
碧憐憐面無懼色。
昏迷不醒的小玄竟似有感,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想我立刻殺了你?」武翩躚寒聲道。
「奴家的命,早就在你的手上,隨時都可以拿去。」碧憐憐不疾不徐道,媚目瞟了眼地上的男兒,道:「只不過,奴家路上肯定不會寂寞的。」
武翩躚面色發白,握劍的手微微細抖。
劍鋒隨之抖動,已割入雪頸一線,一絲鮮血流了出來,碧憐憐心中卻越來越篤定,笑容亦越發從容安逸,這是個送上門來的、可以讓她逃得生天的機會,絕不能任之輕易溜走。
「不如……」碧憐憐嬌聲道,「放下你的劍,聽我說。」
武翩躚目中怒火熾燃,但最終還是緩緩地垂下了劍。
碧憐憐知自己拿住她了,復仇的快意在心中躍動,輕笑道:「不如你求我吧,倘若你此刻跪下來磕幾個頭,好生求求奴家,奴家或許會去救他一命。」
劍鋒重新抵在了她的脖子上,這次壓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