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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頂大戶人家的小轎從廟前土路上經過,轎中小姐打扮入時,卻相貌平平,除了兩個轎夫,轎旁還跟著一個垂髫小丫鬟。
肖平對小雨笑道:“小雨妹妹真象那個小姐啊!呵呵!若是肌膚再白一些,肯定比她還要好看。”
小雨心里似乎頗為受用,忍不住回頭看了蕭無月一眼。
蕭無月笑嘻嘻地打出啞語道:“我看啊,小雨更象那個小丫鬟。”
小雨頓時氣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一甩手便沖回自己屋里,“怦”地一聲關上門!
蕭無月原本不過是在開她的玩笑,見狀只好推著車輪,來到后殿小雨房門外敲門,希望找她賠禮道歉。可無論他敲門敲得多響,小雨一直都沒給他開門,也一直沒見她出來,獨自悶在屋里生了一夜的悶氣。
第二天是冬至,跟往常一樣,小雨很快又恢復了常態,還特地拿來孔明燈,交給蕭無月讓他去放,對他打出啞語說道:“奶奶曾告訴我,在冬至節氣上放孔明燈時,你如果許下一個心愿,往往就可以心想事成,很靈驗的。”
昨晚小雨如此不給他面子,蕭無月心里尚未消氣,加上二人之間頻繁的冷戰令他實在很煩,便板著臉推托不想去。小雨有些委屈地打著手勢說道:“這可是我花了整整一夜的時間,辛辛苦苦特意為你做出來的啊。”
蕭無月一臉兇神惡煞的模樣,心煩意亂地發出手勢道:“我不稀罕這東西,誰要你送來的!”
小雨呆了一呆,忽然“哇”地一聲大哭起來,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傷心!
蕭無月頓時束手無策,二人平時也常常相互使小性子,說些賭氣的話,要不了多久也就和好如初,卻不知今天她為何竟如此傷心?
他一時間呆在那兒,也不知該如何勸解!
這一次冷戰全面升級,小雨已經整整三天沒有到他的房里來過了。他自知這次是自己不對,便拉下臉面向她道歉,認為小雨還是會象平時那樣,過上半天一天的就會消了氣,和自己重歸于好。
可這次無論他如何逗小雨,小雨始終都不肯說一句話,也不理他。
這天中午,蕭無月再次在小雨面前碰了一鼻子灰之后,惱羞成怒之下對小雨打出啞語惡狠狠地道:“你再也不想理我是么?好!從此我倆各走各路,永遠不再來往!”說完便摔門而出,用手推著車輪揚長而去。
半晌之后,小雨打開房門,默默地跟了上來。這下蕭無月又來勁了,怒氣沖沖地推動車輪自顧自地亂逛一氣,想躲開小雨。小雨始終如影隨形一般,遠遠地跟在他身后。
他在破廟前后左右,七彎八拐地足足瞎逛了一刻多鐘,估計已經擺脫小雨,回頭望去,果然身后再無她的身影。他嘆了口氣,正待繼續走自己的自力更生之路,卻猛然發覺小雨就靜靜地站在左前方陰影處,此刻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做出一副窮兇極惡的表情,氣急敗壞地打出手勢說道:“你老跟著我干嘛?我不想再看見你,離我遠點!”
小雨仍沒有任何表示,神情漠然、紋絲不動地靜靜站在那兒,似乎她原本已在那兒待了很長的時間。
蕭無月氣悶不已,他還從未見過這么“悶”的姑娘,心中急怒交加,打出手勢道:“好!好!……你不走是么?那好,我走!”驅動車輪一陣疾馳,回到自己房里反身把門閂栓上,把自己關在屋里。
他躺在稻草堆上,但覺心中煩躁無比,既恨這丫頭成天倔頭倔腦,經常莫名其妙地就要生氣,賭氣不和自己說話,半天也打不出一個屁來!可是她一個人在外面亂跑亂撞,心中又隱隱有些擔憂,怕她遇上什么壞人。
正在他心中七上八下,想出去找人又拉不下那個臉面的時候,門上傳來“咯咯咯”的輕微敲門聲……
他心知定是小雨又找回來了,第一反應是趕快去開門,與她和好如初,可轉念一想,自己這么快就妥協,未免也太沒有面子,何況這次若再不狠狠地給她一點教訓,今后她真的要上房揭瓦了。所以,他的第二反應是重新又躺下了,他可不愿養成這丫頭老是愛慪氣的壞毛病,這次打算下狠心把她糾正過來!
門外安靜下來,他心想這丫頭難道又賭氣走了?正心神不寧地胡思亂想之間,又傳來“咚咚咚”三下敲門聲,這次敲得比剛才大聲了些,他相應不理。此后大約每過一刻鐘的時間,門上就會被“咚咚咚”地連敲三下,顯得很有規律。
通常性格越是古怪的女孩兒就愈發倔強,她一旦決定要做什么事誰也攔不住,往往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蕭無月反而志得意滿起來,心中篤定得很,暗自發狠道:“這個倔頭倔腦的死丫頭,我看你能在外面站多久!這次不好好教訓你一下,我就不姓蕭!看你以后還敢不敢動輒便跟我耍小性子!”
可他哪里知道,女人改變男人容易,男人要想改造女人簡直難如登天!俗話說“女人心,海底針”,別說改造了,世上又有哪個男人能真正了解女人的心思?
……
整整過去大約兩個多時辰,蕭無月肚子里開始“咕咕”直叫,早飯后直到現在天已黃昏,他還沒吃什么東西,委實有些餓了。他正猶豫著,自己是否該上街去討些殘羹剩飯來吃?門突然被敲得“咣……咣……咣”三聲巨響!看來倔強的小雨終于發怒了!
蕭無月此時與其說是仍在生氣,還不如說是男子漢大丈夫的面子問題,再說能把這死丫頭激怒也頗有快感!此時此刻,他倒很想看看這丫頭怒發沖冠的模樣。
他終于起身打開了門,作出一付兇相,用手勢比劃出罵人的啞語道:
“死丫頭,你想把門給拆了么?敲得這么重!”
映入眼簾的,依然是那張還算清秀,卻一貫古井無波的臉龐。見門打開,小雨也沒說什么,低頭走進屋里,在稻草堆上坐下,似乎也懶得看他一眼。這可不是此時正浮現于他腦海之中,小雨怒發沖冠的模樣!
他驅車來到小雨身邊,有些不耐煩地打啞語問道:“你找我一下午,到底有什么事?”
小雨仍未說話,揚手扔給他一包東西。蕭無月打開一看,里面有一張大餅、半只表皮焦黃的扒雞,聞起來香噴噴地撩人食欲,他倒也不客氣,張口大嚼起來,用啞語問道:“今日哪戶人家如此好心,居然把這么好的東西施舍給你?你也吃一點……”說著扯下雞腿遞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