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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說什么?你給我再說一遍,再說一遍!”
許雁庭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一把死死攥住孟恒的衣領,眼前不斷飄過那人玩世不恭的笑容:孩子的爹是我府里的一個小侍,前陣子惹惱了我,被我一刀咔嚓了……
如果根本沒有這個人,那,那他腹中胎兒的親爹又是誰?
那個把他折騰得苦不堪言的孩子,他卻拼了命也要保下,除了“母性”作祟,難道沒有半點對孩子另一個父親的情意?
各種聲音一下子在許雁庭的耳邊炸響,吵得他差點忍不住要用雙手捂住耳朵,再冷靜下來時房里已經只剩他一個人,恍惚記得孟恒臨走時說的話:齊王兇殘,卻對自己府里的人很好。齊王身邊近侍眾多,他每個都頗疼愛,其中卻沒有近到可以陪他過夜的人,一個也沒有。
洪澤的情報向來準確,多年來沒有錯報過一條,這些應該也不會錯。
他早已打入齊王府親信的隊伍,卻對傅漣有孕這一點只字未提,或者說不是他沒提,而是有人攔下了,不讓他知道。
那個人是誰他根本不需要去猜,因為洪澤只聽命于一個人,那就是他的父親許遠山。
謎底幾乎呼之欲出,如果傅漣肚里的孩子與他毫無干系,父親為什么要隱瞞下來不讓他知道?
斬草除根,斬草除根,看來父親這次的決斷并不完全是為傅鴻剿滅心頭大恨,更是為許家掃平隱患。
這一切都是他酒后荒唐犯下的錯,父親一句話沒怪他反而費盡心思替他補救,難道他不該感激配合嗎?
心里亂七八糟的到底在煩躁什么?
許雁庭感覺自己的頭就快要炸了,胸口悶痛得厲害,索性丟了拐杖自虐性地拖著傷腿在屋子里快速來回走著,腦子里不斷閃過的全是那人的或倨傲或挑釁的冷笑。
這樣令人討厭的家伙,卻就這么要命得牽扯著他心底最脆弱的一根筋,一扯就痛,幾乎喘不上氣來。
次日一早,許大將軍獨自一人站在許雁庭那早已人去樓空的屋子里,顫抖著雙手捧著手里的一紙書信。
其實只有寥寥數語:父親明鑒,不孝子雁庭愚鈍頑劣,卻不忍手刃親兒,若老天垂憐,就讓不孝子帶他們父子遠走高飛、永不回朝吧。
他什么都知道了,兒子什么都知道了……
許遠山囁嚅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這臭小子,他不但想保小的,還想保大的,這可不是癡人說夢癡心妄想么!
足足愣了有一頓飯功夫方丟開信紙頹然坐下,他費盡心機想要保全許家世代忠義的好名聲和兒子的前程,沒想到到頭來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傅鴻如今是皇帝了,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在自己面前恭恭敬敬唯命是從的少年學子,他的野心、心機和狠辣,在這次先皇的離奇暴卒和與傅漣的決戰中已經一一暴露,或許自己把身家性命、滿門榮辱全押在他身上是押錯了,可如今騎虎難下,他也別無退路。
若叫傅鴻知道許雁庭找傅漣去了,哪怕他可以說動傅漣就此退隱,傅鴻也斷斷不肯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