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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聞言,捂著帕子直掉淚。若真意外在劉家出事,她還有臉找大哥,可如今……如今是賈政不成器,最多能作踐那個狐媚子一番,可哪有臉鬧上劉家?
劉家有個禮部尚書,門生遍布朝野,還主管科考,珠兒的前程在他手里捏著;劉家宮里還有個寵妃,答應(yīng)了幫元春在當(dāng)今面前博個顏面。
一聽賈赦這話,賈母也跟著抹淚,若是換了其他任何一家,她早就拿出國公夫人一品誥命的派頭了。可如今賈家最成器的兩個孩子前途握在劉家。況且最為重要的是,老二的死因羞得不能提啊!
這一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家丑必須捂著。
賈璉眼角余光掃了眼婆媳欲言又止的神色,將意料之外被提起的心悠悠放回到了肚子里。
他也是估摸透了這榮國府當(dāng)家做主之人的性子,才下藥的。哪怕一時忘記“賈赦”這個意外,料想賈母也會解決掉的。
賈璉心中有數(shù),伸手偷偷拉了把賈珍衣袖。這個場合,他這個小輩不適合發(fā)言,族長更有底氣。
賈珍一聽賈政死了,又見這哭哭啼啼的婆媳兩,再垂眸看看一臉希冀擔(dān)憂望著他的璉弟,張口無聲的說了“宗族”兩個字,頓時煩得眉頭一擰。
賈珍深呼吸一口氣,開口催促道:“老太太,二嬸,你們也別哭了。到底怎么回事?快說清楚啊!這政二叔到底因何而亡?倘若真受了委屈?我賈氏一族近些年雖然落敗了,但也不是任人好欺負(fù)的!”
說真話,他還真不關(guān)心賈政死因為何!死了正好,省得沒他爹的才能,還仗著叔叔輩,跟爹一樣“管”著他。
反正寧府他這一代是無法起復(fù)了的,所以朝堂上有沒有個官在,還真不在意。更何況從五品的小官,沒準(zhǔn)還他見皇帝的面多。
賈珍骨子里透著冷漠與不耐,這話說語氣不免便帶了幾分出來。
一聽賈珍這噼里啪啦的話,賈母哭聲一滯,擰眉斜睨賈赦,火氣全沖著人去,罵道:“你怎么又帶壞珍哥兒?他剛剛走了原配,正要說份親,你……”
這大兒子做事毛毛躁躁,沒搞清楚就風(fēng)風(fēng)火火!
“珍哥兒,哎……”賈母感覺自己委屈極了,心理滴著血還要強顏歡笑周旋,不免又遷怒了賈赦一分。
這個兒子生來就是跟她作對的!
胎位不正,讓她活活疼了一天一夜才生下來;讓她看清楚了賈代善的真面目——保大保小時,她一直愛著的丈夫會選擇孩子;在她選擇用錢財作為一個女人后盾時,老虔婆將私產(chǎn)越過了他們夫婦,直接給了他;在她以為賈代善也與她一般偏愛會讀書的政兒時,在她以為太子失勢,六皇子登基為帝時,賈代善于情于理總該為賈家著想一分,隨便造個老大無能不孝的名頭,讓老二繼承爵位,好避開當(dāng)今的不喜,豈料賈代善依舊讓老大繼爵,還將遺奏傳到了上皇手里!
都是這賈赦,硬生生讓原本降爵而襲的侯府成了一等神威將軍府!害政兒硬生生做了十二年的冷板凳,害賈家蟄伏了整整十二年!
如今,難能再因為他毀掉賈家的下一代?!
賈母壓著眼底的怨毒之色,斷斷續(xù)續(xù)道:“你二叔一時看畫入迷,醉酒跌入湖中。珍哥兒,叔祖母這邊也要麻煩你了,且去告訴你父親,還有族人一聲。老大,我們孤兒寡母不好出面,你且去迎回政兒的尸骨。”
聽得出賈母話語里的趕人之意,賈珍也懶得站著當(dāng)門柱,直接點個頭,不顧賈赦求幫手的眼神,告辭。
賈赦見狀,覺得賈母一點都不理解他苦心:“老太太,珍哥兒好歹也是族長。我們一起去,好給老二撐場面啊!”
“場面?場面?”賈母喃喃重復(fù)了兩遍,看著賈赦精力充沛,一副立馬去干架的模樣,愈發(fā)覺得人在扎她的心窩,忍不住直接起身,一巴掌揮過去:“你這個孽子!老二走了,你是不是很開心?竟然一點哀凄之色都沒有?!”
哪怕是賈母的罵聲回旋在屋內(nèi),但是所有人都更驚訝與其先前打得那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