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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怪他的不安呢？在她的內(nèi)心深處，不也同樣蟄伏著這樣的不安呢？若不是始終懷疑墮神闕接近她的目的不純，她又為何不肯告訴他她對他毫無威脅也毫無用處這個事實呢？

說到底，他們不過是半斤八兩罷了。

想到這里，阿藥長長地舒出了口氣，感到土神門的所言所語不再是那么刺耳、那么面目可憎了。她決定，等到他的情緒也緩和得差不多了之后，她就將這個事實告訴他，到時候，要不要繼續(xù)做朋友就由他自己決定，免得他們兩個人都白白投入感情。

船行至半途忽然停下了，阿藥正感到困惑，忽然前頭領(lǐng)路的小船迅速劃近，上頭一名兵士跳上阿藥的船，神情肅然地回稟道：“藥姑娘，前面的情況有些不對，我們方才打撈上了一柄兵器，請藥姑娘過目。”

說著，他便將手中那桿□□交與阿藥，阿藥原以為那是他自己的武器，接過后才發(fā)現(xiàn)確實有些濕噠噠的，她仔細觀察了一番，見槍尖有新的磨挫過的痕跡，微微皺眉，又見槍上紅纓似有些許還未被洗凈的血腥，眉頭皺得更緊了，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yù)感，遂下令道：“所有船只減速緩行，留心前方狀況，若發(fā)現(xiàn)更多異常，速速來報！”見兵士們整齊劃一地領(lǐng)命稱是，阿藥依舊難以產(chǎn)生絲毫安定之感，只是她可以讓自己不安，卻不能讓未經(jīng)過這般場面的小雪姐弟感到惶恐，遂安慰道，“莫慌，如今皇帝出兵他處，難免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亂臣賊子興風(fēng)作浪，洛陽樊大人治軍有方，即便真的有事，也定然能很快平定叛亂。”

小雪面色蒼白，但還是點了點頭，然后蹲下身來安撫有些慌張的弟弟。

又行進了幾十米，漂泊而來的兵械用品越發(fā)多了，阿藥抬頭，有些詫異地發(fā)現(xiàn)洛陽城方向的上空有火光飛舞，其燃燒之態(tài)不似是自然所就，她瞇起眼睛，低聲呼道：“這是日薄西山入，怎會如此？”

日薄西山入是在群戰(zhàn)時，尤其是在敵方以根基一般之人使用人海戰(zhàn)術(shù)時使用效果其佳，然而這并非簡單的術(shù)法，看洛陽城上空的火云，顯然施術(shù)者施用了不止一次。眼見無數(shù)火光直沖而下，阿藥心急如焚，又不敢貿(mào)然加速，索性在船上吟誦咒法，以水象之術(shù)與這火象之術(shù)對沖，她如今距離洛陽城較遠，因而所施之術(shù)威力不足五成，但好在占了屬性上的優(yōu)勢，還能起到幾分作用。她還來不及松一口氣，便聽見士卒回稟。

“大人，洛陽城如今正被敵人圍剿，我們不如在此地棄船上山，自城后入城。”

阿藥略微思量片刻，嘆道：“眼下只能如此了，小雪，你且?guī)е愕艿芨てぃ麜Ｗo你們的，其他人丟下多余負重，迅速前進，若有發(fā)現(xiàn)敵人的探子之類的，留下活口打探情報。”

一行人將船靠在岸邊，隨著領(lǐng)頭的士兵在山路上七彎八拐，到了洛陽城的后方，然而守住后方道路的兵士堅決不肯放行，直到阿藥直言身份他們才答應(yīng)派人去通報樊子蓋，片刻之后，一滿面黑灰的士兵才匆匆趕來，垂下繩子將幾人引了進去。

阿藥匆匆趕去面見樊子蓋，卻見這老人此刻雙手拄劍，滿面殺氣，他的腳邊還有未被擦拭的發(fā)黑血跡，小彩無精打采地握在椅上，瞧見阿藥時眼睛亮了亮，又迅速地萎靡了下去，顯然是體力耗費過大。

“樊大人，敢問是何人作亂？”阿藥抱拳問道。

樊子蓋看了阿藥一眼，眼神中盡是復(fù)雜之色，良久，老人嘆息一聲，說道：“如今攻城者不是他人，正是藥姑娘的義兄，楊素大人的長子，楚國公楊玄感。”

阿藥初聞此言自然大驚，片刻后長嘆一聲，說道：“我?guī)煾冈谑乐畷r，他便因帝位之爭對師父多有不恭，如今竟然做出了何樣的事，我?guī)煾妇湃氯绾伟矊幠兀俊崩^而她又發(fā)狠道，“幸好如今師兄不在，弒兄之事乃忘恩之罪，我便替他擔下了。”

“若藥姑娘和楊拓大人為楊素大人親子，該是何等幸事。”樊子蓋說道，“楊素大人一生忠義，哪知如今要為這虎狼之輩所連累，你看，此子還給我寫了一封勸降之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