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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好久,他的心神總算安定下來了:“好大膽的賊子啊!敢進郡城來劫郡吏的府第!這幫亡命之徒想干什么!”
這時候,只聽有人喊了一聲:“此足!”
整個隊伍就停了下來,接著有十幾個人大聲應道:“二駕!”
二駕大聲叫道:“趕緊填瓤子,對了!小心侍候著客人,讓他松松氣,別把客人給弄死了!”
伴隨一陣劇烈的搖晃,程展發現自己重新回到了地面,接著袋口被張開了,嘴上塞著的布頭也被取了下來。
一陣猛烈的陽光刺得程展張不開眼睛,不過那清新的空氣卻讓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接著肚子又發出一陣陣的響聲.
程展這才發現自己的估計錯得奇譜,自己不是跑了一整夜,而是跑了一夜半天,現在已經近了正午,正是陽光最猛烈的時刻,昨夜駐了自己跑了一夜的不是一匹馬,而是一匹騾子。
二十多個賊子散在一旁,有的往嘴里填些干糧,有的找塊大石頭稍為歇息,這些的賊子裝扮神態不象是幫江洋大盜,倒象是些鄉野村夫。
六七個賊人盯緊了自己,為首的是個胖子,也不象個賊人,圓圓的臉龐,圓圓的肚子,圓圓的腰身,渾身都離不開一個圓字,身穿一件黑綢外衣,倒象是鄉下的土財主,他瞧了程展一眼:“給他填點瓤子!給弄個白面饃饃!”
程展聽出來這是剛才那個二駕的聲音,不由多瞧了一眼,這二駕笑呼呼地說道:“您是遠方來的朋友,我們弟兄們照顧不周,還請多多見諒!”
兩個賊人找來了幾個饃饃,程展也餓得慌了,當即狼吞虎咽地往嘴里遞,心里想道:“這個二駕倒挺客氣!”
稍作思量之后,他又驚道:”不知道這幫賊人是什么來歷!我們竟陵可是邊郡啊,這幫賊子都敢把主意打到郡吏身上了!”
南朝在江上屯兵數十萬,大周朝針鋒相對,竟陵郡有雄兵數萬,這幫毫不起眼的賊人當真膽大包天,竟然直入郡城作案,可容不得他多想,二駕一見程展啃完了饃饃,當即便溫聲說了一聲:“起!”
這些賊人當即亂成了一團,這回沒把程展塞進布袋里,幾個賊子將他手腳都綁了架到那匹騾子上,胖子二駕自己騎在一匹健馬上,那匹馬似乎要被他的體重給壓跨了,接著他很和氣地說了句:“利落些!”
這胖子很有威望,這二十多個賊人很快分成前隊兩隊,把程展和幾匹騾馬放在隊伍的中央,一個賊子走在前頭替程展牽騾。
胖子二駕對程展很是客氣,時不時吩咐一聲要照應一聲程展這個“新來的朋友”。
在騾子上聽了半天的墻腳,程展對自己的境地總算有些了解,這幫賊人是隨郡李石方的手下,方才那胖子便是李石方的副手,名字喚作茅方,不過瞧這圓圓的身材,叫茅圓倒差不多,只不知這茅方笑臉常開,怎么就落草做了賊人。
一路走的都是山道,程展在騾馬顛了半天,只覺得又冷又餓,渾身沒一處舒暢的地方,那幫賊人卻一下子來了勁頭,紛紛喧嘩起來:“總算回到了咱們隨郡了!管家就在前面等著咱們!”
“到隨郡?”程展平生第一次走出了竟陵郡,他回頭看了兩眼,只見古道上落日余陽,不見丁點春意,倒大有肅殺之意,再回想這趟落在賊人之手,也不知道會吃到什么苦頭,不由有些心灰意冷。
茅方在馬上拱了個手道:“利落些!利落些!”
這些賊人都加快了步伐,約莫又顛了一個多時辰,見到一個小村子之后,賊子都快活地奔跑起來,相互罵起粗口來:“龜孫子張老三,有大買賣來了!對了,老子要填瓤子!”
“你小子跟著二駕跑回來!要瓤子沒有,自己回竟陵討瓤子去!”
“快點通知管家!請來了新朋友!”
不多時,一個被稱為“管家”的人就從屋里走了出來,身后還帶了兩個跟班,渾看起來,這人就象個病殃子,臉色蒼白,瘦弱得很,穿了一身打了補丁的布衣,初一看,只覺風一吹就能這管家吹倒在地上,可這幫賊人對管家很是敬服,一齊施了個大禮。
二駕茅方那圓通通的身子已經從馬上跳了下來,指著綁在騾上的程展說道:“管家!我把好朋友請回來了!”
管家親自把程展扶下馬來,解開他手腳上的繩子,然后等程展坐定,才神情淡淡地問了一句:“這位可是竟陵郡程大人的二公子?”
程展朝四周瞧了一眼,就見這幾十個賊人的眼睛直盯著自己,兇光四露,不由低下頭去,應了一聲:“嗯!”
管家罵了一句:“別把我們從遠方請回來的客人給嚇著了!區區便是李石方,二駕,等會好生照應著好朋友!”
二駕應了一聲,程展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沒想到眼前這病殃子就是李石方,據傳言說大盜李石方在隨郡殺人放火作盡了壞事,落到他手下絕對沒好果子吃,據說親手死在他刀下都有上百人了。
李石方神情淡淡地交代程展:“還請二公子馬上往家里寫一封信,我自然有辦法替你送到。信上就說半個月內務必拿五千兩銀子來贖二公子,半個月之內如果不來贖只好撕票了,可惜二公子這么好的人才!對了,記住說管家叫李石方,只要稍稍一打聽就能到咱們這只桿子!”
程展聽
了這番話,不知哪里冒出來的勇氣,直搖頭道:“五千兩……這是多少銀子啊!李管家,我爹不過是個太守府里一個小小的書佐而已,平時一個月拿回家就是那么幾兩銀子,家里人口多,用度也大,積攢不了多少銀子,還請您多抬貴手吧!”
怎么就、能便宜了這幫賊人啊!從小到大,他最多也就見過十幾兩銀子,五千兩!夠自己用上多少年了!
一想到這,程展的話說得更流利:“咱爹積攢了一輩子,也才積攢了幾十兩銀子而已!您叫咱們怎么給您籌這么多銀子啊!不如李管家您將我放將回去,我想辦法給您籌個百八十兩,立馬給您送來!”
他話音剛落,這幫賊子先是一愣,然后全都轟堂大笑起來,有的賊人摩拳擦掌,有的把兵器給亮了出來,李石方仍是淡淡地說道:“竟陵沈家難道五千兩都籌不出來嗎!那賣掉幾百畝水田便是,別說是五千兩,就是五萬兩都籌得出來!程二公子,請動筆吧!”
二駕茅方笑呵呵地走上來說道:“程二公子,咱們在道上做買賣從來是不二價,講究一句天道無欺!您是下一月便是竟陵沈家的家主了,堂堂竟陵沈家,豈會在乎這五千兩銀子!您若有個三長兩短,這沈家便是絕嫡無后了,歷代積累下來的基業也只能歸公了!”
人家都把自己的底細都給打探清楚,程展也只知道笑了笑,兩個賊人抬出一張四方桌,又備好了筆墨,二駕又吩咐了一句:“程二公子,千萬不要忘了!贖人的時候照規矩還得備上小禮,小禮是金餾子一打!切莫忘記了!”
這群土匪看著程展的眼神有若餓狼一般,他低下頭去,草草寫了一封短信,李石方坐在凳子上看了看,連連點頭道:“好文采!好文采!果然是郡里的公子,好文筆啊!帶到票房去,好生侍候著!”
程展小心地抬起頭瞄了一眼,剛發現李石方把信給拿倒了,茅方的幾個親信就已經象抓小雞那樣抓住了程展的手臂,就把他往東架了過去。約莫走了三四十步,便到了這幫土匪所設的匪房。
票房里已經有了六七名肉票,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