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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需要別人的同情,他總是相信有一天陽光總會照在他的身上,因此他越發(fā)驕傲了。
他總是希望世界為自己而改變,總是以為自己高高在上,總是看不起那些辛勤勞作的農(nóng)夫,但是命運不為任何人所改變。
所以他寂寞、痛苦,也越發(fā)驕傲,他不知道他越驕傲,也會越發(fā)寂寞。
他只會尋找別人難以啟齒的隱私,有時候他可以放下尊嚴,和這些泥腿子打成一團,在這種交往探尋別人的陰暗一面,以滿足自己的自尊心。
他總是希望有一天能找到自己的舞臺,而今天這個小娃娃就給了自己這么一個機會。
他雖然閉戶不知門外事,但是他終究是沈家的佃客,他終究是租了沈家的田地,這一點怎么也不會改變。
“竟陵沈家和林家一向勢不兩立,因此各自聯(lián)合一些附庸互相爭斗!”他憤憤不平地訴說著,這些鄉(xiāng)下的土財主們根本不把他看在眼里,只顧追逐著眼前的蠅頭小利。
“沈家每年都要動員這些附庸和林家干一場惡架!有時候雙方各會動員起六七百人,每年一次大械斗!”
為什么每年只有一次大械斗?那是有原因的,象這種全民動員的大械斗要耗費太多的財力物力了,五六百人吃喝拉撒要多少錢啊!
即便是竟陵沈家這種富豪很難承受得起!
不過根據(jù)莊寒濤的說話,三家聯(lián)盟完全是沈家一家說了算,其余的白家和鄭家完全是沈家的附庸。
程展隨便詢問了一句:“白斯文不是自吹有一幫能沖能打的兄弟嗎?還有什么鐵器作坊?”
莊寒濤驕傲地評點著:“這等鄉(xiāng)下的小財東有什么見識?只是沈家的附庸而已!他白斯文的底細本公子清楚得很,根本不是什么隊主,當(dāng)初征他去當(dāng)兵,結(jié)果他半路當(dāng)了逃兵!”
“他們白家人丁單薄得很,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加起來才六十多人,能有什么本錢?什么武器作坊,他們有個鐵匠鋪,一個打鐵師傅外加兩個學(xué)徒而已!”
至于林家,在莊寒濤的口里,那更是一種恥辱的存在,雖然林家有田有地房,但他們的發(fā)跡卻很不光彩。
林二公子林雷天的爺爺,也是個沒落文人,他居然淪落到了替京中一位權(quán)貴看門的程度。
不過當(dāng)人家的看門狗卻是個極有錢途的行當(dāng),那些新貴們想見權(quán)貴一面,首先得喂飽了看門狗。
林雷天的爺爺辛苦積攢下許多銀錢,在老家買下許多田地產(chǎn)業(yè),后來終于發(fā)跡了。
因為莊寒濤寂寞、痛苦、驕傲,所以他特別八卦,特別想知道人家的丑陋一面,有時候人性就是這么復(fù)雜。
程展繼續(xù)問道:“那么我聽我夫人說,沈大公子體弱多病,一向沒有親臨其陣指揮?”
莊寒濤始終是那么驕傲:“夫人在外修行多年,自然是不清楚家里的事情了!沈公子雖然體弱多病,但區(qū)區(qū)一場械斗,又怎么難得倒他,他在家中自能運籌帷幄!”
好一個白斯文!險些叫他坑了!
程展立時明白過來了!這么一場械斗,消耗的人力物力是極其驚人的,只要他白斯文動動腦子,自然會撈上一筆!
好一個白斯文,借著自己和沈知慧不解詳情,竟然還想坑上本少爺一筆,你等著!
程展笑呵呵地說道:“咱們都是一家人了,什么十六斗米啊……都免了!”
他大喝一聲:“管家!”
白管家卻始終沒見人影,這時候莊寒濤臉略略一紅:“程公子,實在是不好意思!咱妹開始不好意思說,不止去年欠了十六斗,前幾年還欠了十斗!”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任他是莊家的公子也是無計可施!
馨雨臉沉了下去,她賣到程家只換來了二十兩銀子,實在只能算是杯水車薪了,她替莊家所做的,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程展又喊了幾聲,白管家冒頭了,他笑呵呵地說道:“老爺有什么吩咐!”
程展淡淡地說道:“寒濤公子欠了我們沈家?guī)锥芳Z食,都免了吧!還有,到賬房取個二十貫銀子送給寒濤公子!”
莊寒濤板過臉去,似乎是不愿意接受這種嗟來之食,卻始終沒開口說話!
白管家又是給程展施了個大禮:“老爺!這可不成啊!”
“為什么不成!”程展一拂袖子,倒有幾份威嚴:“快快去辦!”
白管家很恭敬地說道:“老爺,咱們家里的情況是金玉在外,敗絮其中!”
“為了籌辦沈大公子的喪事
和老爺您的婚事,帳房已經(jīng)支用了二百多萬錢,現(xiàn)下已經(jīng)欠了幾十萬錢的債,得省著花!”
說著,他拿來帳本,算盤珠子一盤算:“莊家是欠了咱們六石七斗整!”
莊寒濤不愿開口,馨雨則在一旁嗔道:“少爺,我們只欠了二石六斗,不是六石七斗!”
白管家振振有詞地說道:“這還得上利錢啊!少爺,錢不是這么花的,我是替我們沈家打算啊!”
程展火氣大了,他一想到白斯文和白管家合著伙來坑自己,現(xiàn)在又報出這么大的虧空,當(dāng)即是勃然大怒:“是你是老爺還是我是老爺!”
白管家合起賬本道:“這件事情,老爺您不能作主,我也不能作主!還是得請示夫人吧!”
夫人?難道就為了這區(qū)區(qū)二十幾兩銀子的事情也要由沈知慧作主?
“白管家,這便是你的不是了!”程展還沒拿定主意,那邊已經(jīng)傳來沈知慧的聲音:“老爺是一家之主,這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說了算!”
她臉一沉道:“白管家,莫不成你不想繼續(xù)在我們沈家干了?”
白管家知道自己打錯算盤了,趕緊連爬帶滾地跑了過去:“小的明白了,小的明白了!小的這就去取銀子!”
雖然白管家跑得遠了,沈知慧仍是余怒未平,她嗔道:“這些該死的奴才!也不看看自己的份量!”
“往日里老爺沒進門,他們說我是外人,不能管錢,現(xiàn)在老爺您進了門,又不讓老爺你管錢,得好好收拾一番!”
程展卻是小心地說道:“這是我的貼心丫環(huán)馨雨,這是他哥!”
接著他便把莊寒濤的話轉(zhuǎn)述了一番。
江湖人講究是快意恩仇,往往是劫富濟貧的時候首先接濟自己,銀子來得快去得快,沈知慧也不例外。
她在江湖上飄泊的時候,殺伐決斷盡操在手,可對于經(jīng)營理財卻是門外漢,否則也不會回家這么久了還沒把持住財權(quán)。
她一聽就冷笑一聲:“好大膽的奴才,也不知道掂量掂量自己有幾分幾兩,我去收拾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