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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個女孩子，如果動不動就哭，太麻煩了。

這個……太胖太丑，誰不想和漂亮的小朋友一起玩呢？

鄒放連連搖頭，一邊走一邊繼續(xù)看著。然后他忽然看到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坐在地上，埋著頭。剛才這孩子被其他的孩子擋住了，所以鄒放完全沒有注意到。

別的小朋友都是站著，還有幾個躍躍欲試，似乎希望被人盡快選走，只有這個小朋友看起來格外不同。

鄒放有點(diǎn)不開心了，走過去，抓了一把他的頭發(fā)，強(qiáng)迫小孩子抬起頭來。

那小孩子之前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忽然被人驚動，抬起頭來。

那是一張雪白的小臉，沒有什么表情，卻像是剛剛哭過。他的眼眶通紅通紅的，瞳孔卻是黑亮，整個人蜷在那里，像是一只白色的小兔子。

鄒放的心里一動，他猜測他是不是被其他小朋友欺負(fù)了，這才一個人坐在這里傷心。

“就要他吧！”鄒放說著話，忍不住摸了摸他，然后又掐了掐小孩子的臉頰，那白嫩的皮膚手感很好，摸起來像是光滑的玉石，捏起來又像是在捏軟軟的果凍。

鄒放覺得這是莫大的殊榮和恩惠了，這個小孩子看起來弱弱的，如果他帶他走，以后一定會好好保護(hù)他，不被別人欺負(fù)。

那小孩完全不領(lǐng)情，眼睛忽然一動，拉過他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你怎么咬人？！”鄒放完全沒提防這一下。

小副官慌忙上前，把兩個小朋友分開。保姆輕聲道：“小少爺再選一個吧，這個小朋友不聽話，回頭你爸爸媽媽會不開心的。”

鄒放有些生氣地甩了甩被咬疼的手，盯著那小孩子。那小孩也看著他，仿佛還準(zhǔn)備隨時撲過來，和他打上一架。

鄒放的身子一顫，難得的沒有倔強(qiáng)，他沒敢繼續(xù)盯著他，抬起頭環(huán)視了一周，挑了一個還算順眼的小男孩道：“那就你吧，你叫什么？”

那小孩沒有提防自己被點(diǎn)到，往前走了一步道：“我叫衛(wèi)霖。”

“那你和我走吧。”鄒放道，“我家的阿姨做飯?zhí)貏e好吃，我還有全套的恐龍戰(zhàn)隊(duì)，有十幾個奧特曼，可以和你一起玩。”

其他的小朋友聽了這話都紛紛投去了羨慕的目光。

挑選完了小朋友，保姆和副官帶著他們離開，鄒放回過頭，又看了那坐在地上的小朋友一眼，他也說不清自己是什么心理，似乎是希望看到他后悔的表情，如果他哭了，或者是表示下咬他的歉意，他也許能夠求求父親，多帶走一個小朋友。

可是鄒放回過頭，卻看到那個孩子愣在那里，無動于衷地看著他們離去，沒有喜怒，甚至仿佛沒有靈魂……

清明時節(jié)雨紛紛，鄒放站在墓園之中，手里打著一把傘，雨滴落下來，打到傘上，沙沙直響。

他忽然想起了這些，原來那時，才是第一次見面啊……

鄒放不知道，那時候那個人的世界就背負(fù)了怎樣的東西，也不知道如果當(dāng)時他堅(jiān)持選擇了他，是不是一切會有不同。但是，沒有如果。

鄒放低頭看了看，他蹲下身，拂去了墓碑上沾染的一些泥土。位置是他選的，這里是墓園的角落，清凈。

祭拜完了，鄒放回頭，就看到從不遠(yuǎn)處跑過來一個身影，那是鄒浪，他沒有拿傘，就淋著雨這么跑過來，叫了一聲“哥”。

鄒浪和御井堂先去祭拜了御井堂的母親，那個女人，也是被鄒放收殮的，墓碑就在不遠(yuǎn)處。他們當(dāng)初，也是在這個墓園發(fā)現(xiàn)喪尸化后的御井堂的。

鄒浪抖了抖衣服上的雨點(diǎn)蹭入傘下道：“方醫(yī)生的事情……節(jié)哀。”

“嗯。”鄒放沒有多說話，點(diǎn)頭應(yīng)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