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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出門,剛有篇論文要翻譯。”他趕忙沖進臥室,夾著電話翻箱倒柜——家里要來客人,何權的要求他必須著正裝。
“你大伯他們都到了,你快點啊!”
電話掛斷,何羽白皺了皺眉頭。他還沒回國的時候,大伯只要去那邊出差就愛把他往社交場合抓,滿場轉著圈地給他介紹“朋友”認識。大多是行業精英,也有一些經營祖產的富家子。但無論是哪一種,何羽白都跟他們處不來,通常是離開會場便斷了聯系。
有個年紀輕輕就得過普利策獎的戰地記者對他很殷勤,何羽白也對他提出的話題很感興趣,倆人一起吃過幾次飯。可尚未到何羽白跟對方建立起感情的階段,那個年輕人便在一次采訪中被流彈擊中,殞命他鄉。
盡管只是把對方當做朋友,但聽到消息后何羽白還是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他覺得是自己給對方帶來了厄運,因為自從他們開始相處后,那位記者每次出采訪任務都會受傷。
在國外待了那么些年,他經常會去教堂做義工,雖然那并不是他的信仰。他去找熟識的教士傾吐心聲,對方告訴他,人的生死,上帝自有安排,勸他不要為這件事所累。
有一位跟他同在教堂做義工、提倡自然療法的人說,他們這些做醫生的,觸怒了死神。
何羽白沒見過死神或者上帝,他只見過生命垂危的患者,掙扎著想要活下去。
父親鄭志卿去法蘭克福開會了,何羽白推測大概也正是因為這個,大伯才敢把人直接帶他們家來。鄭志卿雖然性格平和,但如果聽到有人想給兒女介紹對象,總會擺出張冷臉。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那就是——“我養的玫瑰,憑什么讓別人連盆端走”。
何權說他這是在齊家做了二十多年上門女婿憋屈的,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輪到自己做老丈人,開始濫用職權。
何羽白是覺得父親和大伯哥倆在這方面有異曲同工之處。大伯家的堂姐禾羽汐只比他大一歲,正值最美好的年華。可她被父親看得死緊,到現在也沒個男人有勇氣進他們家面見岳丈。
不舍得自己的女兒,又想結交對生意有幫助的伙伴,鄭志杰便把主意打到了羽白羽輝兄妹身上。為這個,鄭志卿跟何權倆人沒少和鄭志杰瞪眼。
要放在以前何權絕不可能讓鄭志杰把相親會安排在自己家里,可年初鄭志杰突發心臟病,做了搭橋手術。為免起爭執再把鄭志杰氣出個好歹,何權也只能順著大伯哥的意思來。
何權自己有本事,看人眼光自然高。以往鄭志杰帶來的人他一個都沒看上,不用何羽白或者齊羽輝想理由拒絕,他那關就過不了。
但今天這個,何權倒是覺得還湊合。
冷秦,三十一歲,精算師,在自家老爹做董事長的航運集團保險部任職主管。一表人才,性格穩重,舉止談吐比同齡人看著都成熟。
齊羽輝是早就找好借口不回來了,何權拿她沒轍。等到十二點,何羽白進了家門,他好歹松了口氣。其實他也不是很想孩子這么年輕就定下來,才二十三四,急什么?可想到鄭志杰的心臟,他只能默許對方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