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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毅托住書,望著眉宇間略顯疲憊的冷晉,緊咬住嘴唇。
早晨到醫院,見何羽白的體溫退到三十七度八,冷晉進手術室之前稍稍放下點心。手術足足做了九個小時,雖然中間等待吻合口的病理結果時得以稍作休息,但也算溜溜熬了一整天。
出了手術室,冷晉直奔病房去看何羽白。何羽白下午吐了兩次,晚上體溫又燒到三十八度六。何權因病區有事不得不離開,就剩鄭志卿還留在病房里守著兒子。
看鄭志卿也是一臉的疲憊,冷晉勸道:“鄭董,您回去休息吧,我守著。”
結婚兩年多,冷晉一直沒正式改口喊鄭志卿“爸”。一是不好區分到底是喊哪個“爸”,二是他第一次喊對方“爸”時,卻發現鄭志卿一副心臟病要發作的樣子,決定還是別去杵對方的肺管子。
“回去我也不踏實。”鄭志卿輕撫著何羽白的卷發,憂愁地嘆息,“想著小白在這受罪,我根本睡不著。這孩子跟阿權一樣倔,非得扛不住倒下了才肯休息。”
“怪我,沒照顧好他。”
冷晉估摸這會兒把錯往自己身上攬,應該能讓泰山大人順順心。要說鄭志卿是真疼何羽白,早晨錢越告訴他,交接班時聽值班的護士說,鄭志卿一宿沒睡。
“算了,你也忙。”
鄭志卿擺擺手。不是他完全接受冷晉了,而是天天被何權耳提面命:不許給姑爺臉色看,孩子過的幸福比什么都強,老家伙別沒事兒給人添堵。
冷晉感動得正要捂胸口,忽然聽見有人敲門。他過去拉開門,看到徐建興站在門口,還拎著個巨大個的果籃,看架勢是來探病的。
徐建興眼神復雜地看了看冷晉,然后進屋跟鄭志卿打招呼:“鄭董。”
鄭志卿點了下頭,抬手示意他不要大聲說話,別吵到剛睡著的何羽白。雖然何羽白不希望被醫院里的人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董事長,但眼下估計全院都知道了。
放下果籃,徐建興跟鄭志卿寒暄了幾句,不多逗留,轉頭拽著冷晉出了病房。
跟冷晉在走廊上站定,徐建興運了口氣,拍拍對方的肩膀。
“沒想到,你小子抱了董事長的大腿。”
聽老徐同志的口氣,這把是認栽了。冷晉忍住白眼,說:“徐主任,你放心,我冷晉不是記仇的人。咱倆之間那點過節,還犯不上勞煩董事長操心。”
徐建興瞪起眼:“咱倆有什么過節?冷主任,你可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就算咱倆起過爭執,那不還都……都是為工作么!”
冷晉把白眼放心里翻了好幾翻——呵,我他媽是小人,你不得成微雕模型啦?
見冷晉只是扯著嘴角冷笑卻不接話,徐建興倍感尷尬。事先準備好的說辭全都用不上了,他只好臨場發揮:“過去的事兒就過去了,不提了。我呢,大你幾歲,以后有什么難處,跟哥哥說,能幫的,義不容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