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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和雙膝傳來的痛楚叫她難受,可也不及男人的冷漠,他竟然無動于衷地牽著婉翩然要入房,她一時模糊,啟唇道:“霍郎……”
他沒有轉身,頓了頓又抬起腳來,沈卿卿心下一涼,提了提聲道:“我不想住在這個院子里,霍郎,你幫我另擇一住處吧。”
她不想看著他們兩人夫妻恩愛,一刻都不想。
婉翩然面露得色,牽著霍亞夫的手,笑道:“沈姨娘的院子早封了,我讓她暫時住在這里,本是好意,她倒是不愿了,好似我這里是龍潭虎穴一般,霍大哥,你倒是說說看,她這么矜貴嬌氣的身子,難道是要我騰出主屋來給她才會滿意。”
她根本不是這個意思。沈卿卿等著男人的答復,霍亞夫轉過眼來,黑沉的目光帶著無盡的漠然和冷酷,那寒氣仿佛直接對著女人,從頭到腳,傾體冰涼。
“從今以后,沒有沈氏,沒有沈姨娘,誰要再提一句,立刻杖打出去。”
“她是皎月,只是我從美色堂不花分文得來的女人。”
落地有聲,這兩句話他是對著所有在場的人說的,他說,夜煞府不再有沈姨娘,便是承認了她被趕出去。他又說,她只是從美色堂出來的妓子,不花分文。多么廉價,多么可恥,多么卑微。
她是皎月,哈哈,她什么時候變成皎月了。男人不承認自己,他讓她頂著另一個女人的身份存在這個府上,今后,她就會被任何人踩踏。
誰都知道美色堂都是以色伺人的歌舞妓,再怎么賣藝不賣身那也是靠身體吃飯,這種行當雖然光鮮,但被時人輕賤,再微末的丫頭都是不恥的。府上新來的丫頭婆子自然是聽信不疑,而那些老的深知內理的,也因為男人一句杖打都閉上了口。
之后,男人又沖著地上愣仲的女人說道。
“你要留在這個府中,不管為奴為婢,都必須聽從夫人,不然,你隨時可以離開。”
他要逼她走,根本不可能。沈卿卿盯著他,端的是淚光盈盈,凄凄慘慘,無助卑微到極致,這一刻,她才認清楚,從前她驕縱任性,無非依仗的是他對自己的寵愛和容忍。
而如今,什么都沒了。
沒有丈夫的疼愛,她什么都不是。
心中空了一處,比恐懼更叫人心慌意亂。
“既然你只是一個婢子,后院有幾間土房,讓人打理了今夜就住過去。”
最后冷漠的話,沈卿卿勾了抹笑容站起來,把眼淚隱藏到了背后。
走了兩步,她聽到婉翩然得意的聲音:“夫君,別理會她了,咱們趕緊回屋去吧。”
丫頭很快把屋子收拾出來,其實也不叫收拾,只不過搬來一張床榻,又添了幾床鋪蓋。丫頭一走,光源就滅了,里面黑漆漆的,這屋子很小,小得一放床榻幾乎就沒了地方,沈卿卿心里荒涼,手腳冰冷,這輩子她幾乎沒過上實在的苦日子,可是如今,竟然也到了這個地步,她想哭,確是連個聽信的丫頭都沒有,這種絕望的滋味還真是忒得難受。
草草地包扎了手上和雙膝的傷口,她躺在榻上,想起男人,從幼時、長大、再到他建功立業,她就沒有一刻在他的陰影中,或恨或愛,或怨或哭,或笑或泣,都與他息息相關,她不是沒想過要放棄,可是只要想到從今往后,這個男人那霸道癡狂的愛再與她無干,就似要被剜去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