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滑的,有點小心眼,可那點破心眼也換不來錢啊?日子本就過得緊巴巴的,她上哪掏錢去買棺木?
煩躁地拍了一下想跑出去看熱鬧的兒子,張氏突地眼睛一亮,給蕭守望辦喪,當然要用他們家的錢!這兩年常常見他們父子倆打野味回來,不是兔子就是山雞,倆爺們平常又省吃儉用的,不定準攢了多少錢呢!
思及此處,她迫不及待地站了起來,把兒子抱到炕上,塞給蓮花照看著,抬腳就往外走,剛要撩起門簾時,忽聽有人道:“蕭老弟,人死不能復生,咱們還是商量商量阿瑯他爹的喪事吧,我女婿跟他兄弟一場,要是有什么能用得上我們的,你盡管開口,現(xiàn)在天熱,得趕緊入殮才行。”
秦如海站在舒茂亭身側,冷眼看著假哭的蕭永江父子,強忍不耐道,眼看就要麥收了,到時候忙碌起來,更不用指望這對無情的父子用心。自己女婿是個溫和性子,對上不講理不要臉的人,有理也說不清,他既然來了,索性幫忙料理罷。
張氏心中一緊,誰都知道秦氏娘家有錢,剛剛那銅板像流水似的分了出去,要是丈夫聰明,說不準能讓他們出錢,到時候自己在偷工減料些,可不就能小賺一筆了?
一時又興奮又忐忑,生怕丈夫嘴笨不會說話。
蕭永江娶了刁蠻的寡婦繼室,性子早就被收拾沒了,好不容易等她死了,又娶回來一個更厲害的兒媳婦,想著法搜刮去他那點可憐的私房錢,然后除了一頓三餐給他留點飯吃,再也不肯分半個銅板,但凡涉及到錢物的事情,也不允許他攙和打聽。如今聽到秦如海詢問需要花費的喪事,他本能地縮了腦袋,偷眼瞄向蕭守運。
“多謝秦叔,我爹他傷心悲痛,都說不出話來了,還請您別介意。”借著夜色的掩飾,蕭守運毫不臉熱地搶著道,隨即深深嘆氣:“秦叔,也不怕你笑話,眼下麥子還沒收回來,家里早就沒閑錢了,飯食都是從貨棧里賒來的,我雖想給二弟辦的風風光光,可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躲在里頭的張氏頓時咧開了嘴,關鍵時刻,丈夫還是有點用的。
秦如海就知道他會這么說。
“既如此,你們就負責報喪布置靈堂吧,棺木和法事就交給我女婿代辦……”
蕭守運聽了,不由很是失望,喪事喪事,棺木和法事是最能撈油水的,偏偏落在了舒家!
秦如海卻不理會他的小心思,交待清楚后,連夜派人買了上好的棺木來,入殮,又請廟里和尚來做法事,因為蕭守望非壽終正寢,法事只做了一晚。
當黎明的第一道曙光照亮天空,當最后一絲嗡嗡的念經聲彌散在清新的晨風里,蕭瑯倏地睜開了眼,目光所及,是兩個鋪的整整齊齊的被褥,根本不像有人睡過的樣子。
只一眼,他便認出了這是舒家。
遠處傳來熟悉的嗩吶聲,那是舉辦喪禮時的旋律。
昨日之事洶如海浪,一下子涌進腦海,蕭瑯猛地扯開身上的被子,穿鞋就往外跑。
“阿瑯!”
聽到動靜趕過來的舒宛被撞了個正著,連忙扯住他的胳膊,剛想開口,蕭瑯忽的回頭,一雙微紅的眸子直直瞪著她:“他們找到我爹沒?”
舒宛拉著他的手一下子沒了力氣,別過頭,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
“他們在給我爹辦喪事?”蕭瑯低著頭,一字一句地問,沙啞的聲音聽不出半點情緒,然不等舒宛回答,他就徑自回了屋。
舒宛一時愣住,這個時候,論情論理,都應該馬上跑去靈堂哭靈吧?
正想跟進去看看,蕭瑯已經沖了出來,眨眼就消失在了門口。
舒宛莫名的感到不安,可等她追出去的時候,長長的街道上已沒了蕭瑯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