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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無法可想。無法可想卻還是得活下去。可是他不能好好吃也沒有辦法法好好睡,沒有了那個令他安心的涼冷的體溫在懷里,他竟然什麼都不能做。
他活過這樣的年歲,有那樣多原來就已根深柢固的想法價值觀,他也曾經以為那些很重要。
現在回頭看,原來都抵不過那人的一個笑。
他得把自己的生活里搞得香氣繚繞,才有辦法睡著。那人睡前喜歡什麼樣的香味?他試了好多種,總覺得沒有辦法更接近一點。恨起自己那時怎麼沒有聽得更清楚,全部都當耳邊風。
那人又給他喝了什麼純露?他家里還有那人留下來的一些,可是總覺得不夠,害怕一下子就喝光了沒了,再也沒有那人的氣味存在。有天在網路上逛著,隔天家里就多了很多瓶瓶罐罐,全是純露。他得這樣才覺得似乎安心了些。就算他從前就是笑那人敗家,每次都不經大腦思考就買了太多。
連精油也是如此,他不曉得哪一天手一滑,那人公司里所有的精油他一次全包了,多少錢他不曉得,那些都不重要,只擔心缺貨的那幾款會不會剛好是那人最常用的?
他從沒有想過自己有天竟然要靠著這些行為才能活下來。但他確信沒有這些他從前覺得厭煩的香氣,他沒辦法過下去。
他找上了鄭愷年。事實上他從陶君平離開的隔天就找上鄭愷年,想要問陶君平的去處。
陶君平和鄭愷年的交情匪淺。他知道,若真的陶君平會把行蹤告訴誰,那恐怕也只有鄭愷年了。
「我不知道。」鄭愷年很有禮貌地看著他,卻很冷淡。那表情幾乎像是默默地在譴責他──是你把他趕走的,你又何苦來問我他在哪里。
他還是會去陶君平家晃晃,奢望著哪一天陶君平會提早回來,出現在這里。也因此知道陶君平家的植物還有人在照料。後來他發現是鄭愷年家的家事阿姨在幫忙照顧的,他特別注意的是日日春,那日日春長得很好,粉紅色的花在風里微微搖曳著。
陶君平很喜歡那盆日日春。那是陶君平前陣子有天走在路邊撿回來的,不知道是誰挖出來掉落在地上,被陶君平撿到帶回來的時候已經有些枯萎了。
陶君平望著那日日春,皺著眉有些心疼,自言自語的聲音很柔軟。「不知道活不活得下來?」
他看著陶君平很細心地照料那棵日日春,把根部浸水,竟然活了起來,過了兩天就移到土盆里種,笑著對他說:
「它不想死呢,真強韌。真想看它開花,收成種子。過幾個星期它應該就會開花了。好期待。」
隨後又說起它全株都是毒性,卻又可以做成抗癌的藥材。這些他倒是都記得,記得很清楚。
讓他最難忘記的還是陶君平唇角看著那日日春活過來時的笑容。
他發現了那株日日春長出了種子莢,他開始等待。終於,他收成了那些種子。
鄭愷年拿到凌云交過來的那個小瓶子,里頭全是黑黑的小顆粒時,整個不明所以。
「這是?」
「他種的日日春。他一直想看它開花。可惜他沒看到,但種子我收成了。麻煩你幫我交給他。期待接下來有更多的日日春能夠開花給他看。」
鄭愷年用那雙清亮的眼凝視著凌云。「我說過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又把那個瓶子還到他的手里。
「你自己拿給他吧。」
他看著那個瓶子,以及那些黑黑的種子。如此豐收,但因為沒了那個笑容,竟然這般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