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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我看向于鏡，“他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這副身體嗎？”

于鏡沉默了一下，“你不需要問我吧？”

他站起來，指指對面的客房，“既然你不想回去睡，今天就在這里湊合吧。李梳，你不是笨，只是懶，既然你午夜都起來了，不如干脆好好想想吧。”

我一個人躺在客房冰冷的床上，想著小黑，想著我自己。

眼睛直直地看著東邊的天空發(fā)白，朝霞和陽光。

苦笑一下，我原以為我一輩子都不會看到初升的太陽呢。

世事原來無常。

而我也是可以失眠的。

失眠的時候，就是過去像走馬燈一樣在頭腦里反復(fù)出現(xiàn)。我突然心酸地發(fā)現(xiàn)，在小黑拜入我門下之前，我的人生居然沒有任何可以回憶的事件。我所能回憶的場景，竟然全跟他有關(guān)。

初見他的時候，還是幼兒模樣，矮墩墩黑乎乎的。

吸收了云簪云釵的異火鳳，突變?yōu)樯倌辏滞扉L弓，把就要飛升的我硬生生射下來。

然后吞食掉面人的妖力，蛻變?yōu)槊烂睬嗄甑男『冢惆槲译x開十多年不曾離開一步的平心崖，前往閉峰門。

最后，他倒在凝結(jié)的龍涎之中，肢體不全。

歷歷在目。

他一路的呵護溫柔和百般討好，這時候突然變成了讓我無比難過的記憶。

心里不好受，我撕扯著平日奉為圣物的床單，一絲一縷，每一個線頭，我挑出來，扯斷，再挑，再扯。

我想我一定是瘋了，可是胸口就那么悶，真是很想一手探進去，看看什么東西作怪。

為什么救我回來，不如干脆在魂魄死于龍涎洞內(nèi)，而小黑也可以得到我的身體了，豈不兩全其美痛快淋漓?

……

原來如此。

我突然把頭埋入已經(jīng)被我扯得不成樣子的床單內(nèi)，歇斯底里地笑起來。

于鏡聽到聲音，推開門進入。有力的雙手把我的頭從床上拉起來，“你要憋死自己么？”

我笑得喘不過起來，眼淚合著喘息落下來，我抓住于鏡的肩膀，“你說，他為什么要來救我，不如干脆讓我死在龍涎洞，我那失去魂魄的身體不是正合他用么？你說，他是不是很蠢？”

我被自己的笑哽住，猛烈咳嗽起來，于鏡輕輕拍拍我的背，幫我理順氣。

稍微緩過一口氣，我繼續(xù)說，“當(dāng)時他不是打算上我么，干什么放棄了？！這樣不是一了百了！”

“你輕一點。”于鏡掰開我抓住他的手掌，“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得到兩根羽毛的力量，注意一下你的力度。”

“你說什么？”

“你魂魄回到身體的時候不覺得有異么？那時已經(jīng)晚了一點，若不是他的第二根羽毛支持你的魂魄，你已經(jīng)魂飛魄散了。換句話說，你現(xiàn)在的法力已經(jīng)比這世間任何人都要強了。我，他，所有人都不是你的對手。”

于鏡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說，“如果你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