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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能不能不要理沈群?沿沿,你去我公司不好嗎?”周晏城急道, “你整天跟沈群在一起, 我真的受不了, 我也不想在你面前鬧, 我也就這么一張臉, 你以為我會隨便丟?”
“你怎么有底氣跟沈群橫?你也不想想你對他做了什么!周晏城, 你這個人做了傷害別人的事還總能這么理直氣壯, 你的三觀根本就是有問題!”何沿怒斥道。
周晏城振振有詞:“我不管什么三觀四觀, 總之我的愛情觀就是誰敢跟我搶你,我寧可錯殺也不錯放!”
何沿最煩周晏城這種天王老子老二他老大的跋扈:“你他媽以為自己是神是佛是上帝啊!”
周晏城漆黑的眼眸閃過哀傷痛楚之色:“何沿你太不公平了!你一直幫沈群說話,什么時候為我想過?你只看到我對付沈群,有沒有看到他也在對付我?”
何沿眼神飄了飄, 他不免有點心虛,沈群撬了林佑清和程予行,這也是他默許過的, 但是何沿很快意識到不對勁, 周晏城又不知道他和林程二人的淵源, 怎么會說沈群在對付他?
何沿盯著周晏城, 目光銳利地審視著他:“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周晏城眼神陰鷙,沉郁中帶著戾色, “沈群回浯河, 你以為他只為了他老爸的事情奔波嗎?你知道他背地里還有一個賬戶里面至少有二十億資金嗎?你知道他最近頻繁聯系暨南各大銀行, 甚至去了港城都不安分, 聯系了外資機構在計劃收購宏時嗎?!我因為你也參與這小破公司所以從來不下手, 但是沈群可沒有對我半分手軟!”
何沿腦中轟然一響,這些事情沈群從來沒有跟他說過!
他因為知悉周晏城的計劃沒有告知給沈群心里一直內疚,原來沈群也有這么大的秘密瞞著他嗎?
沈群為什么要做這些,何沿只略微一想就明白了,沈群原本的計劃是在周晏城陷入l·m危機時收購宏時,誰知周晏城提前從l·m撤出,沈群的計劃落空。
但是他又得知宏時大量借款,意圖收購道本,來年三月金融危機世界各大銀行股價暴跌,銀根緊縮,許多銀行都發生擠兌事件,作為道本大股東的宏時必然會深受其害從而股價大跌,前世的周晏城能順利過渡是因為沒有人有余力對宏時趁火打劫,但是沈群這一番謀劃卻可以借助這個時機收購宏時股份。
難怪沈群一再問自己,如果周晏城遭難自己會不會幫他,沈群根本一直在謀求將宏時釜底抽薪,他想扳倒周晏城!
沈群的謀劃不是不周全,只是他過于低估了周晏城的戒心。
何沿暗自惱怒沈群自作主張,但還是不得不問周晏城:“你既然早就知道沈群的計劃,那你也想好怎么對付他了?”
“我本想將計就計,趁他收購的同時抬高股價,一把掏空他……”周晏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苦澀又落寞的笑,“但是掏空沈群有什么意義呢?你一定會護他的,只要有你在,就不會讓我對沈群趕盡殺絕……再說你跟他是合伙人,他要是負債坐牢,你還得受他連累,我哪里舍得。”
周晏城又嗤笑一聲:“沈群那個傻逼根本不知道,他在港城找的幾大機構,早就參與了我的‘東洲崛起計劃’,不過是在逗他玩兒罷了。”
何沿不喜歡聽到這樣的話:“周晏城,沈群斗不過你,這并不是你的榮耀他的恥辱,他缺少的只是像你一樣狠辣的手段和心性——”
周晏城不可置信:“何沿,你怎么能這樣雙標?我對付他就是卑鄙無恥,他對付我就是天經地義?”
何沿毫不客氣,話鋒越發凌厲:“沈群明知你的分量,也敢在宏時上光明正大跟你叫板,但是你呢?你讓人在港城給他下藥!沈群明知以卵擊石,也敢憑著孤勇跟你爭斗,在我看來,你們之間誰勝誰負從來沒有意義,你本身就是一個滿級玩家,沈群敢跟你斗,這就是勇氣可嘉!你利益至上,萬事皆以成敗論,周晏城,我們的觀念從來都有根本性的分歧,你不會明白我跟沈群這種平常人,我們這樣的平常人努力爭斗做出的每一步,都不應該得到你這種人傲慢的歧視!”
周晏城猶如被打了狠狠一記悶棍!
是了,這就是根源了,何沿一直覺得他和沈群是同一種人,所以沈群所做的一切何沿都能感同身受,然而在何沿的眼里他周晏城無論使出多通天的手段,其最大的仰仗是他極貴的出身,這出身在別人看來光芒萬丈,在何沿眼中卻是他們二人之間的鴻溝巨塹!
何沿這個人,總能超脫出去,用上帝視角審視著,他堅持用自己的準則公平衡量每一個人,他敬佩周晏城的心智手段,也欣賞沈群的少年意氣,富與貧,勝與敗,從來不是何沿用以評判任何人的標準。周晏城和沈群的爭斗,一個雖勝尤敗,一個雖敗猶榮。
周晏城恨極了這樣的何沿,但周晏城何嘗又不是為這樣的何沿癡迷?
這世上,能有這樣一雙通透的眼睛,這樣一顆純澈心靈的人,周晏城汲汲營營幾十年的人生中,只得過這么一個何沿啊。
周晏城深深吸一口氣,他放棄了繼續同何沿爭執,不甘卻又不得不妥協道:“沿沿,只要你在,我不會把沈群往絕路上逼。但是沿沿,你能不能回答我一句話,如果有一天我陷入絕境,你會不會也拉我一把?”
何沿目光閃躲:“你這樣的人無所不能,怎么會陷入絕境?”
“我現在就在絕境里啊,你再不理我,我真的會死的。”周晏城近乎呢喃地說。
何沿心頭又掀起一陣無力:“周晏城,你別再跟我說這些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
“我知道我這樣很煩,很討厭,讓你很反感很惡心你恨不得把我當大型病毒源有多遠就讓我滾多遠!這些車轱轆話你來來回回說了八百遍!”周晏城狠狠比了個數字,他看著何沿,神色間有著不容錯辨的堅決,“你這樣罵我,看不起我,不想理我,回避我,你對任何人都比對我好,你還打我甩我耳光……可是你做這些有什么用呢?我不會因為你這樣對我就少愛你一分啊!除非我死了,否則我不可能放棄你。”
周晏城說到最后,面上帶著難言的痛苦,他眨了眨眼睛,微微啟唇深呼吸一口氣,以排解胸口那一陣陣如鈍器重擊般的悶痛。
何沿的眉心狠狠一跳,他撇開視線,唇角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這個樣子,周晏城是極為熟悉的,只要何沿不想跟他說話了,就會做出這樣如同給嘴巴拉上拉鏈一樣的表情,針扎不進,水潑不進,讓周晏城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周晏城寧可何沿跟他吵跟他打,也不想何沿總是用沉默來抵抗。
兩人沉默了一會,到底還是周晏城先沉不住氣,他穩了穩聲音:“我明天要去x國參加東洲峰會,我想了想,還是應該我親自去,我牛皮都在你面前吹出來,要是不把這事做好,你更要看不上我了,而且這件事情對我們兩個都很重要!”周晏城眸光斂了斂,“我知道你不會跟我去,那你能把這個收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