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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小田還挺欣慰的,從褲子口袋里摸出家門鑰匙,還沒把門徹底推開,里頭就竄出一道黃色的影子,緊接著是他媽的大呼小叫:“小田,快抱住大黑,他要找隔壁的狗/B尋仇!”
“什么……”范小田愣愣地聽著,身體的反應還算迅速,拽住大黑一條腿,順勢把狗抱在了懷里。
成年犬怪重的,抱出他一身汗。
大黑比他還委屈,耷拉著腦袋:“嗷嗚。”
范小田定睛一看,原來狗A臉上還真有爪印,不深不淺,剛見血,但仔細看看又不像單純的抓傷。
“還被咬了幾口,破相了。”范小田他媽哀怨地關上門,“不爭氣啊,不爭氣!”
大黑埋頭做鴕鳥狀,趴在范小田肩頭哀嚎。
范小田他媽姓葉,單名一個安字,手里有個小有名氣的刻章工作室,畢生夢想是把范小田培養成接班人。可惜范小田專心炒貨攤,只有空閑下來才會摸摸他媽愛不釋手的石頭章子。
葉安女士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嗑瓜子,還不是范小田炒的那種:“小田啊,你說咱家這大黑,從小就吃牛肉啃豬骨,哪點比不上隔壁的狗/B?”
“咋小母狗就是看不上它呢?”
范小田正從冰箱里拿冰鎮酸梅湯,聞言噗嗤一聲笑出來:“哪只小母狗啊?”
“還能是哪只?街口賣麻辣燙的那家養的博美唄。”葉安女士把掌心里剝好的瓜子仁遞給躺在躺椅里乘涼的老奶奶,“媽,小田回來了。”
老人這才睜眼,樂呵呵地招呼范小田來自己身邊坐,還抬手指著爬了半面墻的絲瓜藤讓他在家里多住幾天,說絲瓜再不吃就長老了。
他媽在一旁插嘴:“老了就把瓤子挖出來唄。”
老奶奶毫不示弱地嗆回去:“都什么年代了,還用絲瓜瓤子洗碗?我后天約了師傅來裝自動洗碗機,你記得給人家開門。”
葉安女士很沒面子,繼續對著范小田撒火:“趕明一早你就帶著大黑去醫院瞧瞧,千萬別留疤,以后沒有小母狗喜歡。”
范小田聽了這么一大圈,哭笑不得:“媽,就算咱家大黑不破相,以后也不會找只博美配種吧?”
他媽才不管這么多:“反正都是你的事兒。”
“媽,有吃的嗎?”范小田只得轉移話題,“我沒吃飯就過來了。”
“自個兒去路口吃個麻辣燙吧,這么熱的天,誰給你下廚?”
院子里灑落了零星的星光,范小田聽見他爸的屋里傳來新聞聯播的聲音,他起身把家里生銹的鳳凰自行車從倉庫里推出來:“算了吧,我去另一條街買涼皮。”
“給我帶一份,加辣子。”他媽頭也不抬地吩咐,“慢點騎,別把涼皮震碎了。”
范小田拿他家葉安女士沒有辦法,推著吱嘎吱嘎響的自行車晃到巷子口,替鄰居扔了垃圾,然后慢悠悠地蹬起自行車。
巷子口這條路叫國慶路,路旁種著不知道長了多少年的梧桐樹,一到夏天樹上就往下掉“洋辣子”,是他們這兒的方言,說的是一種身上長著刺兒的毛毛蟲,沾上皮膚就癢,還越撓越痛。范小田小時候被蟄了無數次,長大以后也不知是回家少了還是蟲子沒了,再也沒見過洋辣子,這會兒獨自騎車,倒回憶起童年來。
幾輛公交車慢吞吞地停在他身后,車上下來的大多是老年人,一座城市的老城區總是煙火味十足,這里有許多脫節于時代的店鋪,也有很多賴以生存的人。
像是刻章印章,又像是老舊的電影院。
范小田在電影院前停下來,懷戀地望著斑駁的墻,他記得小時候第一次與父母看電影就是來的這里,那天放的是,范小田年紀太小,被屏幕上突然出現的老虎嚇得哇哇大哭,葉安抱著他出門時,剛巧放到燎原的火舌乘風肆虐,那赤紅色的場景一度淪為他童年的夢魘,直到高中時,才在機緣巧合下將整部片子看完。
疲憊的夏蟬在范小田身邊的梧桐樹上唱歌,他又繼續往前騎,路過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