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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顧溫然之后,我又回去看了看那封信。
這封信是要送給巫瑞的,可我卻如普通老友一般泛泛而談了一些日常瑣事,其他什么皆不曾講過。我聽樂逸提起過,對心儀之人想說什么,想做什么,都是正常的,因此應多表達愛慕之情或是相思,尤其是兩情相悅之下,再多甜言蜜語也不嫌多。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真的,但畢竟樂逸于情愛方面確實比之于我要靠譜許多,我想既然他這么認為,那定然是有所原因的。我也不知自己與巫瑞尚算不算得兩情相悅四字,但我既然愛慕他,那么信中所寫便委實太過冷淡了些,可要叫我真真去寫那些甜膩纏綿的句子,我又實在寫不出來。
時間大概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幾乎都懷疑起眼前的信紙將會被我的視線洞穿時,我終于下定了決心不改。
自然,我也決心不將它送出去。
若實在有什么事猶豫難決,我并不贊成非要去解決它不可,也許現在想不到,但來日方長,會有別的更好的方法也難說,更何況這并非什么緊急要事。
說不定巫瑞與我,也是因此才蹉跎十年。
我將信藏于匣中,忽然只覺得一身輕松,倒也并不急著要去見巫瑞與他表明情意。我之前與他已見過一面,時日還不久長,委實不必匆匆忙忙慌慌張張再去見他一面,無論是為了什么,無論是我想對他說什么,都還來得及。
這是新一輪十年的開始,我還未曾錯過任何東西。
若當真只因這短短數日,我與巫瑞便再無可能,那也不過是證明我們兩人有情卻無緣罷了,終究是錯過了。緣分猶如指間沙塵,若握不住,便隨它流去罷了,說到底不過是放下二字,說來不難,做來也不難。
只是這么想,未免過于悲觀了些,權且是做個最壞的打算吧。
我并不憂心天機與其后的作者,他們縱然如何操控天機,然而我至始而終也只不過是隨心而活,因此我若是要喜歡什么人,也絕不信能叫人攔得住。但是感情這種事,最是叫人捉摸不定,即便是我,也實在不敢妄下定論。
說來有趣,眼下漸入深冬,待來年春發枝頭,便又將是一屆武林大會。
我并不想當武林盟主,也無意多加參與,但巫瑞必定是要去的。于情于理也好,與公與私也罷,他也有自己的友人,更何況他難得出門,武林大會也算難得熱鬧的江湖盛事,想必他應當不會駁了面子,學慕元清與鳳先生那般,心知肚明,卻偏要相隔兩地,做一對苦相思的情人冤家。
感情真是奇妙,我想了這么許久,反復再三的斟酌考慮,終究還是沒能逃脫患得患失這一心關。
一旦牽連上巫瑞,我便不知為何,頓時亂了章法與思緒,可在原先之前,我卻毫無任何猶疑。
但無論如何,我總是能在武林大會時見到巫瑞的,那時候再與他說什么,也絕不算晚。哈……真是情易亂心,我竟擔心起巫瑞武林大會會不會出場起來了。
那封信又被我翻了出來,老老實實的照原樣送了去——若無回應,說不準巫瑞會擔心。
我這幾日心力交瘁,對修齊關注頗少,樂逸近來愈發沒義氣起來,只追著顧月影去;好在還有康青留在山上陪我,替我照顧管教修齊。其實就按我所想,修齊若能拜入康青門下,那自是再好不過……不,是最好不過。
康青飽讀詩書,武功又是一等一的好,言談舉止亦是出挑,若修齊能入他門下,即便只是學得一些皮毛,也足夠他普普通通美滿幸福的過一生了。
但千萬……莫要學得他那般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