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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方志潔醒的時候身邊已經空了。
白芷不知道什么時候走的,他迷迷糊糊中好像記得那人交代了自己什么,一時卻記不清了,他一扭頭看見那件暗紅色的大氅正放在自己的外衣旁邊。
門外的雪已經積了厚厚一層,踩上去發出細小的響聲,他把那件紅色的大氅系好,向手心哈了口氣一步步走出小院,卻不料剛到門口就遇到了丫頭小青。
那丫頭剛開始還走的穩穩當當的,一看到方志潔就歡歡喜喜的小步跑了上來,方志潔見地上很多地方都結冰了,忙開口道:“你慢點,別摔了!”
小青的臉被凍的紅通通的,待方志潔的話說完她已經到了眼前,大咧咧道:“公子我可算找到你了,你不知道我在你住的地方敲了好久的門,快跟我走罷,我們小姐一定等急了。”
她一張臉滿滿的都是笑,好像一點也不記得昨天對方志潔還是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呢。
方志潔有些莫明:“你們小姐找我?”
小青點頭道:“小姐知道你還沒吃早飯,特意讓我來叫你過去。”說完又催促道:“快走快走,不然飯菜都要涼了。”
方志潔的確是覺得餓了,見他風風火火的樣子也就跟著走了上去。
李如月正坐在中堂的八仙桌旁,桌上擺著很多點心和吃食。見方志潔過來她站起身道:“方公子請坐,我讓他們再拿雙碗筷來。”
“麻煩李姑娘了。”方志潔坐下前客氣道。
李如月微垂眉目道:“方才下人說父親和白公子一早就出去了,我想著方公子應該還沒用過飯,便讓小青去叫公子一聲,公子是府上的客人,哪有慢待的道理。”這時候下人已經把碗筷送了上來,李如月又道:“公子請用罷,天氣冷,很容易就涼了。”
方志潔接過碗筷笑著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寢不言食不語,兩人在安靜的氛圍下吃完了飯,李如月躊躇半響道:“公子今日可有什么安排嗎?”
方志潔放下筷子道:“也沒什么具體的事情,不過打算出去轉轉,剛進涼州城的時候見到處都很熱鬧,卻到今天還沒逛過。”
站在一旁的小青聽到他的話興沖沖道:“這樣的話不如跟我們一起出去,小姐我們剛好也要出去買買今晚要用的東西呢,這涼州城我熟悉的很,可以帶你去很多有趣的地方。”
李如月聽到小青的話忍不住一陣欣喜,贊同道:“公子對此地人生地不熟,一個人出去的確不安全,不如與我們一起。”
方志潔想了想,自己一個人出去的確像無頭蒼蠅一樣,可跟兩個姑娘出去好像也不妥啊,一時有些猶豫。
六子在門外道:“小姐,已經準備好了,現在走嗎?”
李如月向外看了眼:“趙叔呢?”
六子站在門口搓搓手又跺跺腳才道:“趙叔在門口等著呢,他讓小姐準備好了就直接過去。”
李如月站起身道:“我知道了,現在就過去。”說著又捏著帕子小心翼翼的看了方志潔一眼。
方志潔見還有其他人一起,熱熱鬧鬧的確實要比自己一個人有意思些,于是便點頭答應了下來。
李府離街市并不遠,幾人很快就到了。
今日天氣冷,方志潔以為街市上應該不會有太多的人,畢竟很多人都不愿意大冷天往外跑。結果她還是想差了,街上的人不僅沒少,還比前兩天更多了些,叫賣聲車馬車熱鬧非常,好像把寒冷的空氣都沖淡了些。
“沒想到今天還有那么多人。”方志潔望著一派熱鬧的景象道。
李如月走在他身側,聽到他的話抿嘴笑道:“今日是初八占谷順星節,自然是熱鬧些的。”
今天是初八方志潔是知道的,只是這個什么節,他卻是沒什么印象的。
李如月見他露出疑惑的表情,有些不確定道:“方公子是何方人士?難道是家鄉沒有這個節日不成。”
方志潔打著哈哈:“的確不是很了解。”
這時候他們已經又往街市走近了些,卻見一家香燭鋪子特別的熱鬧非凡,連門外都排上了隊,在門口擺放著幾排燈花,各種樣式大小的燈花看起來非常精巧可愛,站在門前的店內伙計時不時還會喊一句:“賣燈花咯!正月初八順星撒燈花,流年照命星宿保佑大吉大利。”
南來北往經過的人大多都會買些,就算沒買的也是已經在其他地方買過了的。
李如月指著花燈道:“傳說這一天是諸星下界的日子,天空星斗出得最全,是長輩給兒孫認星星的時候。但是晚上天寒地凍,在院中不能久站,真正認星星還是在夏天的晚上。今天主要是從香蠟鋪中請來的星神馬兒上列的星宿名號來認識星宿。晚上的時候開始祭祀星君,祭拜過了才會得到星君的垂佑,所以大家今天都會出來買燈花和神碼香根一類的,留著晚上祭祀用的,我們去星神觀燒香順星以后也是要過來買的。”
方志潔聽的一知半解,卻也想起以前的確聽過傳統節日里有那么一個,只是已經沒人會過了而已,現在看來還是挺有趣的。
穿過一座石拱橋就能看到立于半山腰的星神觀,小橋上這時候聚集這很多人,正把一口大缸抬起來往河里倒水,水里還有很多魚。
順星節還有把家里的魚鳥一類動物放生的習俗。
幾人很快就到了星神觀,他們隨著人群不一會就進了殿內,方志潔隨著李如月一起上了柱香,見她們又要去塑像前去跪拜,便躡手躡腳的退到了一邊,打算在旁邊等著。
周圍人很多,他沒幾下就被擠到了角落去,這時候身后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方志潔以為是六子他們,便轉過頭道:“要走了嗎?”
卻見對方一身月白長袍,溫雅一笑道:“好久不見,穆三公子。”
方志潔剛看清對方,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想跑,發現已經有幾個人上前來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只能把邁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來,面向對方道:“真是巧呢,燕堂主也是來上香祈福的嗎?”
燕云清顧不上跟他扯閑話,用衣袖捂住口鼻道:“把人帶出去!”
他話音剛落,圍著四周的人就沖了上來,方志潔提了口氣,一掌向面前人拍去。燕云清嗅覺與聽覺都比尋常人要靈敏的多,最是受不了這種人多嘈雜的地方,這時候心情難免煩躁,沒想到方志潔一掌就向他拍來,再加上兩人離得太近,就算他最后躲了下,也沒能完全躲開,而這一掌正中側肩,頓時就感到一陣寒氣入體,半邊身子都僵硬起來。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一點武功都沒有的穆家三少居然會有那么強的內力,剛剛也是覺得這人沒有威脅,才會掉以輕心,還好自己有內力護體,不然現在可能已經經脈寸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