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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也很緊張,他十分擔(dān)心懷里的人扛不住,難免會胡思亂想,擔(dān)心是不是自己教習(xí)時候嚇到了水杉,讓他沒能撐到晚間華太醫(yī)來看診。
“殿下!殿下——!”郭嘉輕拍了水杉的臉頰幾下,都沒能讓他睜開眼。
殿下殿下殿下……
殿下殿下殿下……
殿下殿下殿下……
郭嘉的聲音與記憶中的聲音渾濁在了一起,水杉已經(jīng)分不清誰是誰了。那黏濁在一起,仿佛要把他淹沒的粘稠重新混合后,變成了另一個景象。
——是大火……
一片火海吞噬了整個宮殿,有誰抓著他的手,壓著他的身體,那個人在大笑著,用力的將他的腦袋往前推,像是要讓他親眼看著眼前發(fā)生的一切似得。
帶著涼意的眼淚滴落在了郭嘉的手背上,剛才還十分痛苦的孩子突然安靜了下來,整個卷縮在了他的懷里。
水杉雙手捂著眼睛嗚咽著,像個孩童一般哭泣著……
“殿下……”郭嘉并不喜歡看人哭,尤其是男子。男兒本應(yīng)該頂天立地,怎能隨便掉眼淚。他想要教一下水杉,但話到嘴邊怎么也說不出口。看著懷里拼命在忍耐著小聲嗚咽的孩子。郭嘉垂下目,將懷里的人扶正,小心的去拍打著孩子的后背。
大概是想起了什么吧。郭嘉聽著水杉的哭聲隨著他的拍擊越來越大,心里想到。
華太醫(yī)從曹操那里趕來的時候,郭嘉已經(jīng)把水杉抱到自己房間的床上去了。華太醫(yī)來的時候,水杉已經(jīng)不再哭了,只用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房間的一點看,有些死氣沉沉的,看著像是對生已經(jīng)沒所謂的樣子。
“殿下這是……思慮過重?”華佗醫(yī)術(shù)上等,這會竟然也不敢確定了。這才幾天沒見,殿下怎么會思慮如此之重到引發(fā)了全身虛弱?雖然這四個字光把脈是看不出來的,但看樣子再觀脈象,根本就是思慮過重??!
這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讓一個什么都忘記了,正處在天真無邪時期的孩子思慮過重?華太醫(yī)摸了摸胡子,扭頭看向了緊皺眉頭的郭嘉。
郭嘉作為當(dāng)時在場的人,本應(yīng)該將殿下前后表現(xiàn)出來的不同癥狀都毫無保留的告訴華佗。但他卻什么都沒說。讓侍女看好殿下,拉著華佗出去留下新藥方后,就讓老仆用車護送這位想不通的太醫(yī)回府了。
華佗離開后,天也完全黑了下來。
郭嘉立在黑漆漆的院子中背著手,剛才發(fā)生的一幕幕還在他眼前閃回,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就幫殿下隱瞞了起來。郭嘉很確定,水杉一定是想起了什么,否則不會說那樣的話,不會露出那種生死無所謂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樣的遭遇,讓他變成這個樣子的?
郭嘉瞇著眼睛,腦袋中不停的過濾著一個個跟殿下有過接觸的人,其中,閃過最多次的,就是養(yǎng)廢了殿下的靈帝劉宏。
不,不對。郭嘉又搖了搖頭,殿下說過不要兩字,一定是被人強迫做過什么,或者是有人當(dāng)著他的面做過什么。把不敢這么亂來的靈帝排除,腦袋再一次開始過濾,然后,閃過最多的人是。
——董卓。
郭嘉瞳孔一縮,若是這個人的話,把殿下弄成這般模樣也不是不可能。想想他都做過些什么吧;趁機占據(jù)京城、挾持獻帝、驅(qū)趕洛陽民眾、火……
火-燒-洛-陽-城。
郭嘉不知不覺攥緊了拳頭,他瞇著眼睛,心中早已設(shè)想的一切的點都連成了線。郭嘉眼中閃過危險的光,笑道:“呵呵,可惜可惜了,竟被呂布搶了先。”說完,又搖了搖頭,嘲諷道:“我這是怎么了……”
抬頭,去看那顆立在院中被風(fēng)吹落了不少花瓣的桂。
想起那少年哭的撕心裂肺的樣子,郭嘉愣愣的喃喃自語:“他怎樣又于嘉何干。”說完,袖子一甩,面無表情的回了書房。
第14章
陳留(四)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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