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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在靠背上,霍誠打量著衛(wèi)妁,眼中有幾分玩味,卻仍神色清冷:“沒人了?!?
管小酌莞爾一福,仍不說有何事,懸著一顆心行了過去,覷了覷他的神色,而后大著膽子在他身邊坐了下去:“誠,我……”
“衛(wèi)妁。”
他的聲音顯然比她擲地有聲。掃了她一眼,他道:“你既然知道這個稱呼,就該知道是誰這樣叫過朕。”他一頓,又說,“也該知道自己不配和她相提并論。”
管小酌輕一哂,低頷下首,執(zhí)起茶壺在他盞中添了茶。
茶氣氤氳,她手上驀地一頓,細嗅一嗅,嗅得一陣心速紊亂,啞聲一笑:“既明君也喜歡苦丁了?”
那是她最喜歡的茶,并不名貴,甚至算不得“茶”。又苦得很,他每每一見她喝就直蹙眉頭,又或調(diào)侃她總喜歡這些名不見經(jīng)傳的東西。
如今,他卻也喝上了。
“是因為我喜歡么?”她偏頭看著他,笑眼中滿帶探究。
霍誠禁不住地輕吸了口涼氣。
“既明君別怕……”她銜了一銜口脂淺淡的薄唇,“我……我也不知道我為什么會突然到這衛(wèi)氏身上,但想來和忌日有些關(guān)系,所以我也沒有幾個時辰了?!?
她目不轉(zhuǎn)睛地望著他,任由他神色變得如何復雜抑或夾雜憤怒都不做退縮:“你若覺得我換了副皮囊還直呼你的名字讓你不舒服,那我……改了就是。”
她已改稱他的表字兩次了。
這話聽上去……實在荒唐?;粽\氣惱于她如此拿小酌當話柄、拿小酌來做戲,剛要出言斥責,視線在她摘了墜子的耳垂上一掃,又再一次滯住。
少了一個?
他仍舊記得,小酌時常弄成這副“狼狽”樣子。
也怪不得她,只是管家沒有那么多下人,做起事來亦不像宮中或是太子府中有那么多要打點或是打賞的地方。是以她不愛戴繁復的珠釵首飾,也鮮少帶那么多銀錢在身上。
到太子府找他時,偶爾碰上他在議事,她就獨自等著,便會碰上要打賞下人卻驚覺沒錢的時候。彼時她便會摘只釵子或是耳墜下來應付過去,待得他見到她時,要么發(fā)髻松了些,要么耳墜少了一個。
他不自覺地看向案頭放著的一只漆盒——小酌那些只剩了一只的耳墜,還都在他這里收著。
“既明君你……信我好不好?”她凝視著他一字字道,“我就這么幾個時辰——你若不信……也就算了,待得我離開,你可別怪這衛(wèi)氏欺君?!?
霍誠的眉心倏爾狠狠一跳,剛因她的話語而顯出的疑惑和溫和蕩然無存:“你倒是把話說得到位?!?
險些真被她懵過去,信了這什么附體之說。
他冷睇著她,不再說一個字,連帶著自己方才的動搖都覺得可笑。
他了解管小酌,知道她雖則心善,卻從來不亂發(fā)善心,是非黑白她是分得清楚的,不該說情的時候決計不說情。
這“不該說情”的人里頭,衛(wèi)妁可排到頭一個——管小酌就是因遭到衛(wèi)家毒手而死,原因便是衛(wèi)家想把太子妃位、后位留給衛(wèi)妁。
如若連鬼魂附體之說都成了真,“在天之靈”豈不更真?她既然一直在便是知道全部事情的,又怎會給衛(wèi)氏求情?
短短一瞬,霍誠篤信是衛(wèi)妁有心設計,冒險做了這場戲——這倒無妨,無論宮中朝中,做戲的時候都多得很,有做成的,也有漏了餡的,皆不足為奇。
可是,他看不得旁人對管小酌不敬,更不能容忍她這殺人兇手拿小酌當籌碼來算計。
“有意思。”他聽似調(diào)侃的話語卻是森然的口吻,睇著衛(wèi)妁,悠悠道,“鬼附人身之事自古常有異志提及,但附了人身自己卻毫不知情的鬼魂,倒真是頭一次聽說?!?
“誠……”她當然聽得出他這口氣仍是不信的意思,心下一沉,不甘地想要繼續(xù)解釋,他卻提了兩分聲凜然道:“朕說過不許你再議論小酌的事,你倒變本加厲?!?
他瞧著她,這穿著當真像足了管小酌,更將她用茶、打賞的喜好打聽得清楚。這不是無意而為,而是有意冒犯,甚至……是已謀劃許久的了。
他思量著,眸中沁出冷涔涔的嘲諷:“學她的言行舉止,也真難為你了?!?
管小酌心里悶得喘不過氣,咬牙不言,不知是該感念他三年來始終記著自己,還是該怨他此刻不信自己。
“來人?!被粽\沉沉一喚,目光挪向出現(xiàn)在殿門口候命的宦官,“傳旨,衛(wèi)氏大不敬,即廢婕妤位,打入冷宮。”
第2章
相見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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