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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應了聲“哦”,拿起眼前的簪花對鏡比劃了一下,覺得不好看便又擱下來,睇一睇婉兮:“還有事?”
她明顯看出婉兮欲言又止的樣子,也知道自己這般直言問出來會讓婉兮滯住。余光一掃雖仍低眉順眼實則皆在側耳傾聽的御前宮女,管小酌微一笑,話語溫和:“有什么話不妨直說,若在宣室殿都說不得,你也就不必告訴我了。”
“諾……”婉兮欠身應道,“奴婢聽說……奴婢聽說陛下昨晚……發落了陳氏。”
管小酌微微一凜。
“也有人說是陳氏自知命不久矣便想搏一把,竟試圖跑出去。”婉兮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偷覷了覷她,續道,“禁軍放了箭……射死了。”
管小酌屏息,心底卻一聲輕笑。
“一會兒去佛堂給陳氏上柱香吧。”她悠悠道,漫不經心的樣子,“你若得空,就再抄幾頁經燒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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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宣室殿,步下長階,管小酌的面色一分分地冷了下去:“日后有話就說,不打算說就別顯露出來。我都瞧出你有話,你當在御前做事的會瞧不出?”
婉兮聽得一愣,聽出衛妁慍意分明,忙跪了下去:“奴婢愚笨,娘子恕罪。”
“起來。”管小酌皺著眉一瞥她,“提個醒罷了,不是想看你謝罪。”
“……謝娘子。”婉兮提心吊膽地起了身,隨著她繼續往祺玉宮去。
“跟我說說后宮的事。”她道,“至少把一會兒會來的,都說給我。”
此前要聽的事已然太多,一時半會兒不曾跟嬪妃打過交道也就沒騰出工夫來細問。這會兒要見了,總得了解一番誰是誰——衛妁可是進宮時日不短了,她總不能一會兒見了眾人滿面茫然地挨個問對方是誰。
“嬪妃里只有您的位份最高了。在您之下,從三品有位充華謝氏,閨名佳蓉;再往下是從四品容華莊氏。”婉兮語中一頓,續說得小心翼翼,“這二位,陛下也沒召誰侍過寢,但闔宮嬪妃中他確是待這位莊容華最寬和了。”
管小酌眉心一蹙:“為何?”
“因為她是……管尚儀的好友。”婉兮連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管小酌心中猛地一顫,駐足回頭,震驚難忍:“管尚儀?閨名……是什么?”
“管氏小執。”婉兮死死低著頭,“柔嘉皇后胞妹。”
她居然在宮里。
管小酌心都亂了,屏了屏息,繼續往祺玉宮走著,心知必定已有滿屋宮嬪在等,心中矛盾著,末了還是忍不住先問親妹妹的事:“告訴我管尚儀的事。”
“諾。”婉兮頷首,“管氏是陛下兩年前召進宮來的,進宮時才十二。眾人起先以為陛下是念柔嘉皇后念得太深,要封妹妹為后為妃,結果進宮就擱在了尚儀的位子上,一直到現在。”
“聽說是要留到嫁齡給她許個好人家。”婉兮咬了咬牙,按著心中忐忑繼續說著,“宮里從嬪妃到女官加起來,陛下也就是待她最好了。由著她一口一個‘姐夫’地叫,任誰也不許責怪。娘子您……”婉兮偷覷著她,“您從前……還因要管她的禮數,被陛下斥責過……”
管小酌禁不住在心底贊了一句“好樣的!”——她的親妹妹,哪能容殺她的兇手來教規矩?
立刻冷靜下來,覺得這心思不對。沉下面容,她又道:“這幾日我在御前怎的沒見過她?她不在御前做事?”
“自是在御前做事的。”婉兮回道,“前些日子是病了,昨日剛回去當值,后來聽說……御前那邊說她聽聞陛下傳娘子侍寢,就……”
婉兮怯生生道:“就摔門走了。”
脾氣還挺大。
管小酌心底笑怪著她,卻半點生不起來。幾日了,她始終無法覺得自己是“衛妁”,總還是按著從前的心思想事,有時連自己都覺得這樣真是矛盾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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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又問了一問旁的嬪妃的事,踏入祺玉宮門,宮人們的問安道賀聲傳入耳中。
管小酌目不斜視地繼續往里走,面不改色地聽著道賀。婉燕館的月門很快映入眼簾,她卻腳下一滯。
站在月門邊等著的人轉過頭來,眉目間滿是怒意,疾步走來時連手都攥了拳。
管小酌蹙眉,只看著她走近,足下未退。
她已走得很近了,眼眶明顯泛著紅,分明剛哭過。驀地揚起手,眼看著就要一掌摑下去,宮人們倒吸冷氣間,卻見衛妁也抬了手,穩穩地握了對方的手腕。
“……你。”對方錯愕地掙了掙,面前的衛婕妤溫和一笑,一派教導的口吻:“一言不發就動手,爹娘怎么教你的?”
第7章
同床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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