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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誠沒有開口,繼續淡看著衛妁手里接連輕點在胳膊上的錦帕。
管小酌眉眼未抬,鼻中幾不可聞地一聲輕哼:“明明剛受了重傷,你來干什么。”
是責備婉兮的話語不假,實則卻是擺明了視霍誠為無物的態度。傷口中流下的血已擦凈,管小酌將帕子往旁邊一丟,看向婉兮:“問你話呢。”
婉兮稍抬了頭,怯怯地掃了眼霍誠的神色,才原原本本地回道:“怕旁人忘了娘子的藥,起來看了看……果是忘了。”
怪不得摔了只瓷碗,合著是給她送的藥。
管小酌淡泊挑眉:“我差這一碗藥么?風寒早好了,這藥日后都不必再送了。”
“……娘子?”婉兮一愣,啞了一啞,磕磕巴巴道,“娘子那、那不是風寒藥……是您從小有舊疾,家里囑咐一定要喝的……”
管小酌本就心里煩得很,聽她一勸再勸,眉頭皺得更緊,口吻生硬:“那也不差這一次!”
婉兮不敢吭聲了。
二人的對答間,霍誠面上的怒意已然消散殆盡,看向婉兮,緊抿的薄唇輕啟了些:“去重新煎來。”
“回房歇著去!”衛妁的語聲顯然高過了霍誠,將婉兮到了嘴邊的一聲“諾”噎了回去。
霍誠額上青筋分明,忍了又忍,袖中緊攥的拳一松,做了退讓:“回房去。”
婉兮不敢多辯,一叩首撐起了身向外退去。管小酌自難免有些擔心,轉念一想,也知到了樓下、又或是出了這小樓后沒有旁人看著時,婉燕館里總還有宮人能扶她一把送她回去,便靜了心,羽睫抬起,冷著臉看著霍誠:“陛下還有何指教?”
“豈敢。”霍誠沁出冷笑來。
管小酌也一笑,余怒未消:“那就不多留陛下了。”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霍誠本也沒有“多留”的心思,自是拂袖而去。
管小酌在房中靜默而坐了好久。方才的一切讓她心有余悸,想來于婉兮更是、于霍誠而言……或多或少也會有。
好可怕。
她不得不直接面對一個察覺已久卻在刻意忽略的事實——霍誠和從前不一樣了。
雖然仍是她所想象中的好皇帝,將國家治理得不錯,平日里待人也不錯。
但在面對所有關于亡故的自己的事情時,他很容易就會瘋狂,沒有絲毫冷靜可言。這一次是險些殺了婉兮,上一回是險些掐死衛妁——并且……其實那還不算“險些”,衛妁大概確實是被他掐死了,她才得以附了這體。
一種道不清的恐懼在心里浸著,一點點侵蝕著她這些日子努力維持著的信念。讓她突然覺得,有些她所希望的事情,也許真的是她做不到的。
吁出一口氣。
管小酌伸手又拿了案上茶壺,執過茶杯倒了一盞出來。已經涼透了,喝進去涼得透心,茶香也變得讓人不舒服,隨著涼意充斥在口中,徒增心煩。
仍是飲盡了這一盞,她起了身,往樓下走。知道婉兮必定沒有再回她的臥房,必是到她自己的房里睡了,她也還是回房去睡為好。
畢竟書房里冷了些,加上方才的事,她在此也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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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里躺下身,還是神思清明。過了一刻,從幔帳縫隙中看見珠簾挑開,是醫女進了房來。
“什么事?”她問了一句,兩名醫女便駐了足,恭謹一福,“奴婢聽聞婕妤娘子受了傷。”
胳膊上的那道傷確實還隱隱作著痛,她便坐起身來,揭開幔帳,頷首示意醫女上前。
兩名醫女一并走到榻邊,細細看過傷口,先取來清水又清洗了一番才拿了藥。看著二人小心地為她上著藥,管小酌只覺越看越困。
且這困意襲來得似乎有些怪,明明方才還全然清醒著,忽然就困乏得厲害。困乏之余,還有些頭暈目眩。
不適地一聲輕哼,她不由自主地向后躺了下去,在頭碰到緞枕之前,聽得醫女驚然喚道:“婕妤娘子?!”
第15章
沖突在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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