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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哀家已經(jīng)驗過,若不是親眼所見,哀家真的無法相信…陛下以為該當如何?”
“按宮中刑律,假孕欺君,應(yīng)當降低位分,打入冷宮。母后以為呢?”
太后直言道:“哀家以為,應(yīng)當賜死。眼下桂國沒了國君,朝中兩派爭執(zhí)不下,正是趁虛而入的好時機。皇后假孕,我們便以此為由攻入桂國,賺得漁翁之利,只要皇后一死,桂國皇室便再無依靠。”
她已經(jīng)不避諱皇后了,反正皇后也是將死之人。
舒星彌聽在耳中,滿眼不可置信,腳下不穩(wěn),連退兩步:“什么?……”
桂國明明已經(jīng)躲過了戰(zhàn)亂,為何又有內(nèi)患?
難道……這是天意?
天要亡桂國,只是時機早晚而已?
“萬萬不可,若此時攻打桂國,破壞友盟,豈非趁火打劫、不仁不義之舉?若別國聽聞曦國背信棄義,日后還有哪個國家愿意與曦國結(jié)盟?到時候,曦國孤立無援,恐怕會成為眾矢之的……兒臣雖是桂國皇子,但也是曦國皇后,不能不為曦國的未來做打算,還望太后娘娘與陛下三思行事!”
太后心中一凜,皇后說得確實有幾分道理。
不過,若曦國吞并了桂國,便是中原最大國、最強國,根本無需結(jié)盟,其他國家只能俯首稱臣。
皇后這么說,無非是不希望曦國出兵罷了。
舒星彌見太后不聽,只好緩緩跪在國君面前,目光近乎哀求:“陛下說過,皇后是陛下的家人,陛下視桂國如曦國,難道陛下忘了嗎……”
“此一時也,彼一時也。”國君道。
野心烙印在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睛里沒有了任何人。
沒有了月光下的自己,更不會有一直裝在心里捧在心上的皇后。
太后看到兒子的神情,放心了。
這才是一國之君該有的樣子。
舒星彌閉上眼睛。
“美人多如許,良機不可失。”
國君的語氣里沒有任何眷戀。
“對,太對了,為了雄圖霸業(yè),犧牲一個男人是很正常的事情,我明白。”舒星彌自嘲地笑了。
“朕真的沒有想到,你會行此荒謬之舉。你我二人夫妻情分已盡,不過,一夜夫妻百日恩,朕會留你一個全尸。”
國君吩咐自己的親隨侍衛(wèi):“取鴆酒來。”
“是,陛下。”
太后徹底放心了。
國君才十七歲,就能有這番覺悟,這般狠心,難得。
“陛下。”舒星彌喚道。
“你還有何話說?”
舒星彌走到桌案旁,將自己畫了一早上的畫拿起,遞給國君:“陛下之前問我會不會畫麻雀,說來慚愧,我不會,我最喜歡畫燕子,今早畫了紫燕成雙圖,贈予陛下,愿陛下再得佳人,如畫中紫燕一般恩愛成雙,白頭到老。”
國君收了畫,一言不發(fā)。
不多時,鴆酒已經(jīng)備好,舒星彌端起酒杯,酒液無色無味,明澈干凈,如同溪水。
他看了看國君的背影。
國君背著身子,靜靜等待舒星彌最后的言語、告別。
等了半晌,也沒聽到他的聲音。
“皇后歿了。”宮人通報道。
國君倏然轉(zhuǎn)身。
*
半夢半醒間,有車輪聲,馬蹄聲,還有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的蟲鳴。
舒星彌漸漸恢復(fù)意識,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坐在一輛簡素的馬車里,身上的衣裳也被人換過了,現(xiàn)在穿的是最尋常不過的麻布長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