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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劍相觸的聲音和他們嘈雜的呼喝聲此起彼伏,亂成了一鍋粥。
在這樣紛紛籍籍的場景里,晏燭情流水般清澈的聲線便顯得格外清晰:“十一年前,你協助段止簫殘害他的親弟弟。很不幸,我們是被殘害的那一方——”
段惆聽罷像是觸了電般驚恐地抬起手指,幾度開口皆被不停噴涌而出的鮮血所打斷:“段……段……段琬……”
晏燭情笑得一臉滄桑:“如今風水輪流轉,也該你了。”
“殺……殺了她……殺了……”他語無倫次地顫抖著,張大了嘴巴朝周圍的護衛下達了最后的命令。
而話音未落,那身靛藍色的錦衫再次被突襲而來的長劍刺穿:“有話留到地獄里再說吧。”
段惆高挑的身子晃了晃,便如同斷線的風箏般無力地摔倒在地。那雙驚恐至極的眸子都未能完好閉上,就此停住了呼吸。
沐樾言寒冷似冰的聲音自段惆身后緩緩傳來——接著,絲毫不拖泥帶水地抽出染紅的長劍,再次將擋在身前的護衛們撕裂開來。
我蜷曲著坐在地上,定定地看著他那身沾了不知多少鮮血的黑色衣衫,心底卻倏地涌上大片的安定和溫暖。
就好像半年前那個無比絕望的夜晚一樣,他沉穩的雙手撥開了周圍遮天蔽日的黑暗,再次向我伸了出來。
“能站起來嗎?”他低聲問道。
我呆呆地盯著他,早已忘記了自己還會說話。倒是一旁的晏燭情替我回答道:“段惆那腳踹得不輕,我估摸著她一時起不來。”
沐樾言應聲上前——這一次倒是沒有再將我折疊著掛在他的手臂上,而是握住我軟綿綿的胳膊,輕輕將我馱在了他的后背上。
我霎時間從遙遠的記憶里回過了魂,一臉受寵若驚地看著他:“阿言,我……”
“自己抓緊。”他并沒有看我,轉而對還在混戰中的同伴們說道:“段惆死了,我們撤退。”
眾人聽罷忙發出了松一口氣的嘆息聲,緊接著快速解決了眼前的敵人,紛紛攘攘地縱身從天花板的夾縫間躍到了屋頂。
夜色稠膩,就像是滿地凝固的鮮血一般,無時無刻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咸腥味。黑洞般的夜晚吞噬了無數條生命,其中亦包括往日雁昔樓里的伙伴。當所有的喧囂逐漸歸于平靜之時,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終于宣告結束。
這次兇猛的刺殺行動傷亡慘重,盡管我方成功地取走了段惆的性命,然而在這場廝殺中活下來的同伴也所剩無幾。來時坐了滿滿當當一屋子的人,離城時卻只剩下了稀稀拉拉幾個。分明幾個時辰前還在桌前有說有笑,一眨眼就成了不會動的尸體。
我們馬不停蹄地連夜出逃,借著人少的優勢躲入安排好的貨運馬車中,一路顛簸著朝城外駛去。
我初次見到這般血肉橫飛的場景,于震撼中得失神了許久,最終被馬車內不斷彌漫著的血腥味所喚醒,猛然想起來自己還是個醫者,忙定了定心神,朝受傷的人員挪了過去。
這原是一輛朝城內運送鮮果的大型馬車,卸貨以后其儲放水果的地方便空了出來,以大片掩人耳目的稻草遮蓋著,倒也能勉強擠得下七八來人。
段琬夜為他們安排好了一切,本想著這些身手高強的手下可以全身而退,便也沒有派遣任何救急的醫護人員——唯獨沒料到段惆早已有所察覺,所以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