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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數(shù)尺之外,乃是一身深灰長袍,面色平靜無痕的薛臨。約莫是不太習(xí)慣同小孩子相處,所以當(dāng)沐驚吵吵嚷嚷地扒拉著他的袍角之時,他瞪大了眼睛,登時手足無措地說道:“哪兒來的調(diào)皮娃娃,瞅這長相,倒是和我好多年前認(rèn)識的一個混賬小子頗有幾分相似。”
沐驚眨著一雙大眼睛,立即吸收起入耳的新鮮詞匯道:“混……賬小……子?”
話音未落,方外出問診歸來的沐樾言就正好背著藥箱站定在醫(yī)館門口,冷如刀割的目光與薛臨的凌厲眼神無聲碰撞,陡然擦出一串犀利奪目的火花。
陸羨河恐他們多生事端,便主動上前隔身于他二人正中間處,繼而嚴(yán)肅開口道:“行了啊,這大過年的,可別嚇著小孩子。”聲音停了停,復(fù)又偏頭訓(xùn)斥薛臨道:“老薛你也是,滿口/粗/話,也不怕將來對孩子影響不好。”
薛臨聽罷,自覺興味索然,干脆偏過了腦袋,退回角落里不再言語。而沐樾言則折身進(jìn)屋,放下藥箱來快步走入了廚房,亦是不予以理會。
——這是一頓很奇特的年飯。沐樾言和薛臨二人相對而坐,互看不順眼,而我和陸羨河則眉開眼笑,中間夾了個小沐驚,語無倫次地指著陸羨河連連叫道:“雪人……雪人。”
我笑得餃子餡兒都給戳漏了出來,忙是抓著沐驚的小爪子及時糾正道:“驚兒乖,叫師公。”
沐驚奶/聲/奶/氣道:“師公。”頓了頓,復(fù)又指著一旁的薛臨賣弄聰明道:“師/奶……”
話音剛落,薛臨那張臭臉?biāo)查g就黑得堪比一車煤炭。陸羨河“噗嗤”一下笑出了聲來,險些連筷子都沒能握穩(wěn),沐樾言亦是禁不住彎了唇角,反復(fù)朝著沐驚碗里夾菜道:“驚兒不錯,叫得甚好。”
自那以后,薛臨自打見了沐驚,必定是要繞道而行。陸羨河說他不善同年幼者打交道,雖是心里悄悄有些喜歡,但往往不會表露而出,不然面子上多少會有些掛不住。我瞧著也是,薛臨性子強(qiáng)硬而又頑固,要他彎下腰來哄小孩子開心,還不如直接送他上刑場。
是以,待到茶余飯后,眾人齊聚一堂燃放煙火,薛陸二人方才簡略道明此番來意。早前陸羨河聽聞段止簫死訊,一時悲從中來而不能自已,干脆收拾行囊南下浮緣,預(yù)備著直抵古晁去往其墓前探望一番。途中無意經(jīng)過醫(yī)館,便順道前來瞧了一瞧,虧得緣分使然,才能有幸同我和沐樾言在此相逢。
“止簫此戰(zhàn)一敗,天下格局必將大有變動。”陸羨河聲線悠遠(yuǎn)道,“我這一路走來,瞧著段琬夜所傾心治理的國/家,當(dāng)真也是出乎意料。他年輕有為,且算得上是一代明君——看來過往多年的仇恨與壓迫,并未蒙蔽他的雙眼。”
“此事本就難料成敗,一招不慎,則滿盤皆輸。”我緩聲道,“如今天下安定,眾百姓亦是安居樂業(yè),師父此生心愿,不正是如此么?”
沐樾言聽罷,卻是撫著我的腦袋神色淡薄道:“世事無常,往后又是怎般局面,任誰也無法輕易猜透。”
陸羨河笑道:“話雖是這么說,但阿言……你心里多少有些不甘吧”
沐樾言搖頭道:“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