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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2章

一張名單引發(fā)的斗爭（二）

池江的人事調(diào)整，他們這些常委向來沒有多大的話語權(quán)，要想提拔個自己人也只能走迂回路線，跟戚雨辰提前透個口風，打打招呼，至于能不能起到作用，全要看戚雨辰的考量。

沒有話語權(quán)，并不等于他們對此事，一無所知，至少戚雨辰想用的人，他們清楚，而從這份名單上來看，重要崗位上戚雨辰打算用的人一個個憑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都是李新亞、危明宇一個圈子的。

吳越淡淡一笑，“不拘一格降人才，時機選的不錯，可惜看錯了對象

屋子里的空氣頓時冷了下來，盡管吳越面帶笑容，可毛博語、杜華敏兩人還是感覺到寒氣逼人。

“池江不是某個人的，也不是某幾個人的，處在你我的位置上，既要對得起黨長期的培養(yǎng)和信任，更要對得起六百多萬的池江人民。作出一個正確的決策不容易，集體的智慧肯定比個人要高，民主集中制，光講集中不講黨內(nèi)民主那就是典型的家長作風。”

吳越彈彈煙灰，“下午我跟李市長也強調(diào)了，中央的精神是‘減少地方黨委副***職務數(shù)量，實行常委負責制’，這就是要求黨內(nèi)的民主嘛。我的意見是常委會不能是擺設，要切實發(fā)揮作用。尤其涉及到干部調(diào)整和有關經(jīng)濟民生的重大決策時，更要發(fā)揚黨內(nèi)民主，集思廣益、暢所欲言，才能確保決議的完備性和可行性，才能避免犯一些常識性的錯誤。”

“我對池江不熟悉，這次干部調(diào)整，我也不準備過多插手，但是我相信班子的同志本著執(zhí)政為公、為民的思想，應該會讓這次涉及多個部門的干部調(diào)整畫上圓滿句號的。當然，摻雜了個人主觀成見的推薦，我是不歡迎的。總之，這一次的干部調(diào)整，班子里每個同志都有推薦權(quán)，都有決議權(quán)。”

吳越考慮了一下，又說，“這個制度要成為常例，以后凡是涉及大規(guī)模、多部門的干部調(diào)整，必須經(jīng)過常委會集體討論研究。我一人說了不算，其他同志一人說了也不算。”

一般而言干部調(diào)整，那是理所應當由一把手掌控的，失去了這個權(quán)柄，一把手的威信就會相應減弱。如果說吳***把這次干部調(diào)整提交給常委會集體決議，是為了打擊李新亞和危明宇，那倒不失為權(quán)宜之計，可成為常例，豈不是弱化了一把手在班子里的地位？

毛博語看看杜華敏，想從身邊這位同僚臉上找尋些答案。

杜華敏只是點頭，臉上沒啥異樣的表情，“吳***，進行集體決議是可以杜絕某些人暗地里的小動作。但是就這份名單，我看——”

“所以，我把你杜部長請來了呀。”吳越笑笑，“調(diào)整的方案是戚雨辰***作出的，這個我支持，不過具體調(diào)整那些同志，就要靠組織部門的同志重新去考察了。班子里的其他同志那邊，毛秘書長和杜部長都可以去個別交流嘛，先把人選提出來，大家再議。”

原來吳***壓根就沒把手頭的名單當回事，他是要推到重來。杜華敏心里雪亮了，“吳***開了口，同志們應該會積極參與的。”

“我相信同志們的眼光，也相信組織部門的工作效率。我決定一個禮拜后召開常委會集體擬定調(diào)整名單，我再給杜部長一個禮拜作考察，爭取月底前，讓這批調(diào)整人員到位。”吳越看著杜華敏，“杜部長，組織部門能夠及時完成任務嗎？”

“吳***，應該來得及。”

“好，公平、公正、公開，要做到經(jīng)得起群眾的評議。”吳越站起身，“兩位坐一坐，我去樓上一下。”

等吳越離開，毛博語趕緊問杜華敏，“老杜，我總覺得這個常委會負責制——”

“非常人行非常道。”杜華敏一抬手，意思他明白了，毛博語不用都說出來，“吳***不比戚***，層次不同嘛。***，你進入角色太過了。”

毛博語含笑搖頭，“關心則亂，我雜事管多了，看問題還是老杜透徹。”

“雜事你這位秘書長不管，準備讓吳***親自操心？”兩人多年的朋友，又兼政治盟友，杜華敏說話也就很直接，“李新亞之流，螳臂當車，我看遲早要栽跟頭。”

“老杜，吳***這人不簡單，一招集體決議，就把李新亞、危明宇的逼宮化解了。要說他們這次時機也算選的不錯，可惜了。”毛博語嘴上可惜，臉上卻滿是調(diào)侃的笑。

“莫欺年少，據(jù)說吳***在龍城時，連堂堂省委副***也只能噤聲，李新亞搞得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吳***會看不透？”

“哦。老杜消息靈通呀。”

“我有個遠房親戚在龍城市政府工作，我做些功課也方便嘛。”

毛博語看了樓梯口一眼，見沒有動靜，“老杜，你好好說說？”

“我就簡單說說，總之吳***不專權(quán)，所以底下人的工作積極性都比較高，但是吳***原則性很強，觸犯了他的原則底線，呵呵，后果很嚴重呀。還有吳***是干大事、干實事的領導，務實重于務虛，表面文章、花架子，他是不稀罕的。”

“嗯、嗯。”毛博語低聲應著，說，“不過我認為，現(xiàn)在的這份名單要完全推翻，還是會引起波動的。”

“波動？”杜華敏冷笑笑，“或許吳***就等著波動呢。這份名單出臺已經(jīng)超過吳***的原則底線了。”

毛博語心里一激靈，“殺雞駭猴？”

“也許不止是殺一只兩只吧。要是他們想用底下倒逼的手段，才真是看錯了對象。”

“整治一下也應該了，你看看前一階段人心惶惶的，就如吳***剛才說的，一些部門領導的心思全用在了跑官上。”毛博語端起茶杯喝了幾口，“題外話不扯了，老杜接著說說。”

“更重要一點。”杜華敏的聲音漸漸低了，毛博語不得不傾過身子靠上去才能聽清，“吳***這人比較念舊，跟著他確實是好好干工作的同志，他照顧的比較周到。聽我親戚說，吳***……”

“兩位來搭把手。”吳越一手夾著幾條煙，一手托著一箱酒從樓梯上下來。

毛博語、杜華敏趕緊站起，幫著把一箱酒放到一邊。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我來的匆忙，也快彈盡糧絕了。”吳越把香煙擺放在茶幾上，“煙還剩了三條，酒還是前天晚上在酒店買的。我剛才跟我愛人通了個電話，請她火速支援支援。”

“吳***，我和毛秘書長都是市委有名的老煙槍，這兩條煙不夠分呀。”杜華敏笑道。

“逢年過節(jié)，搞一兩條還可以，這煙我可沒本事日常供應。”吳越拆開一條，給毛博語、杜華敏一人五包，“我留一條，另外翁主任老丈人給一條，也不能白辛苦老爺子來一趟。”

杜華敏壓根沒注意是啥香煙，他剛才只是說笑，見吳越說的鄭重其事，也有些好奇，拿起一包煙仔細看了：外包裝沒啥特別之處，只印了“首長專用”四個字。

“放心抽，這不是市面上那些白殼子的唬人假煙。政治局以上首長特供煙，你們說我能供應得起？”吳越的話里沒有絲毫的炫耀，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過分拘謹顯得不夠親近，毛博語說話也隨意多了，“吳***，剛才你說逢年過節(jié)，我可記住了。”

“壓力大呀，我努力爭取完成吧。”吳越皺了皺眉頭，一會后哈哈大笑。

毛博語、杜華敏也一陣笑，屋子里的溫暖在這笑聲中，逐漸和空調(diào)顯示屏上的數(shù)字開始吻合。

“嘀鈴鈴——”桌子上的電話響了。

吳越拿起一聽，“對，是我請他們過來的。”放下電話，“兩位，翁主任老丈人到了，徽派菜的傳人，我們出去迎一迎。工作談完了，接下來就是輕裝上陣大飽口福嘍。”

從常委大院到吳越的別墅，奧迪車放慢車速也不過一分鐘而已。

等吳越三人走出別墅，奧迪車已經(jīng)停在了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