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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且問你,”太后抬起頭盯著李律,“你年少未去敦煌前學(xué)習(xí),先生教你,說子路問夫子,‘何如斯可謂之士矣?’夫子作何答?”
李律微微抬頭,輕抿嘴唇,答道:“朋友切切,兄弟怡怡。”
“真是讓哀家心涼啊!”太后的淚水含在眼角,將落未落,更顯得傷心異常。“你竟然記得這句,記得兄弟間要和睦相處。先帝在時,常常訓(xùn)誡你們要兄弟和睦、坦誠以待。如今你們非但沒有坦誠以待,還等著梁王反了,事態(tài)到了最糟糕的時候,你和皇帝好一舉把他剿除。如今梁王一脈將要徹底從大弘朝消失,你們心里,可放心了嗎?”
室內(nèi)是許久的靜默。
內(nèi)侍看氣氛尷尬,趁機讓太醫(yī)靜悄悄從側(cè)門入,想要給太后切一切脈。
太后見了,只是苦著臉揮了揮手。
林鈺又對那太醫(yī)招手,對太后道:“如今京城剛剛安寧,太后殿下若貴體有恙,皇帝陛下恐怕不能專心處理政務(wù)了。就算是為了大弘,您也要讓太醫(yī)看看。”
一邊眨巴著眼睛落淚的內(nèi)侍聽到林鈺這么說,就差點給她跪下來叩謝了。見太后不再說什么,太醫(yī)忙上前跪坐下來,拿了脈枕切脈。
過不多時,叩頭道:“微臣這就去煎藥。”便拿著藥箱快速退了出去。
李律仍然跪在地上,也不辯解也不勸慰。室內(nèi)氣氛將要再次凝滯,林鈺只好開了口。
“其實,”她聲音溫和道,“此次梁王所做之事,外有突厥皇室參與,內(nèi)有河南道陳程謀逆。梁王能做到這些,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事的。皇帝陛下也給了梁王機會,只是一個人若專注十多年做一件事情,早就沒有回頭的可能了。太后殿下知道這個,只是心疼梁王做蠢事,氣惱皇帝陛下和肅王殿下沒有把事態(tài)挽回,對吧。”
被道破了心事,太后拿著帕子擦了擦眼角,聲音哽咽一瞬,看著李律道,“你站起來吧,哀家改日再找你算賬!”
又轉(zhuǎn)頭看向林鈺,“你怎么就知道,梁王做這些,已經(jīng)有十多年?“
林鈺眉頭微微蹙起,似乎提起梁王也讓她心情不愉,淡淡道,“陳程那樣已經(jīng)貴為節(jié)度使,若不是經(jīng)年日久培養(yǎng)的信任,怎么會跟著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小女查過,他是梁王做皇子時一起讀書便識得的同窗。這些年梁王為了避嫌,從不曾在陛下面前對陳程美言過半句。而且,突厥舉國來犯,錢從何來?小女想過,未必不是梁王幫他們添置了人馬糧草。如此種種,不是幾個月可以做到的。”
太后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林鈺的目光掃過李律,看到他正呆呆地看著自己。
目光如凝膠。
……
……
第一百零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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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干嘛?
若不是太后此時正在她身邊唉聲嘆氣,林鈺幾乎就要這么問一句。
太后發(fā)了火,泄了一部分火氣,終于愿意抬眼看看李律。
“你看她干嘛?”太后問道,“你看林姑娘多為你著想!晨起皇后來看哀家,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李律嗯了一聲,溫聲道,“林姑娘的小腿骨裂了,兒子看她一直站在您身后,怕她……”
“你怎么不早說!”太后又斥了一聲,忙把林鈺拉到羅漢床上坐下來。
“見你拄拐,還以為只是崴腳。怎么這么嚴(yán)重!”她這么說著,頭探出床仔細(xì)打量了半晌林鈺的小腿,略遲疑道,“這樣子,是不是婚期要耽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