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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自己的倒影，看見了自己眼里的忐忑不安，又看見了對方的坦然和平靜。

他嘆了一口氣，放棄了招架，和唐甜恬相處，就要學會接受這種挫敗感。

“唐甜恬，我喜歡你。”

“我知道。”

“你能做我愛人嗎？一輩子的那種。”有的時候，破罐子破摔，可能比千百次鼓起勇氣更為有效，看著對方仿若平靜湖水面的雙眸，竟然把想說的話都說出口了！南生也干脆放下了所有的忐忑，直直盯著對方，等待著答案。

唐甜恬愣了一下，她沒有想到南生會直接捅破這層紙。

她組織了一下語言，“咳，你知道...我，其實，有點特殊的吧？”她看著一個少年能捧出的所有真心，有些不忍，她試探性的說出實話，“一輩子，就只是一輩子哦？”

南生知道是什么意思嗎？南生當然知道唐甜恬在說什么了。不同于唐爸爸唐媽媽這樣只能在生活中關心，南生是實實在在的參與進唐甜恬的研究項目中去的。他自己也是一個小天才，至少在唐甜恬出現之前，同齡人中沒幾個比他聰明的。

但是，唐甜恬的天才和他并不一樣，為了研究無人駕駛汽車的算法，他非常努力的，廢寢忘食的吸收著新資料，為此不惜整日里頂著一雙熊貓眼去上課。而他的努力，也僅僅只能做到，跟上研究組的腳步，不被拉下。也許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能做到這種地步，就已經能被人夸一句少年英才了，可是南生知道，和唐甜恬比起來，自己這樣又算得了什么呢？

對方的天才，并不是學的快，不是在做題時能飛快的相處解法——她在拿到題目時，就知道答案是什么了。這種端倪，不是一天兩天內就出現的，對別人唐甜恬還有所隱藏，對于自己，唐甜恬完全是沒有遮掩的展現在自己面前。

無人駕駛汽車的感應裝置不夠靈敏？唐甜恬能完全提出一種新型感應裝置的設計。

無人駕駛汽車的制作成本太高？唐甜恬能直接坐在工作臺前給你畫出一張新的設計圖。

各種方面，都彰顯著，唐甜恬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至少她腦內的知識不是。

這種面對一個甚至是多個時代的差距產生的距離感，讓原本壓抑在心底的惶恐一下子就爆發出來，腦海里仿佛時刻有一個聲音在蠱惑著南生：她是你的！把她關起來！讓她完完全全只屬于你一個人！殺了她！她就是你的了！

南生不舍得這么做，所以他放棄了無望的追逐，放棄了無用的糾結和徘徊，他選擇直接把自己的內心剖白給唐甜恬看，就像一個虔誠的信徒，祈求神的眷顧。

我喜歡你。你能不能喜歡我呢？

即便是一輩子，南生也很滿足了。

唐甜恬一時失語，這樣沉甸甸又純真的情感，她何德何能呢？當一個人死亡后，他可能進入到的新的輪回，甚至都不在同一個世界里，又談何能碰到自己前世的愛人呢。

一輩子，是唐甜恬能給出的，最大的情感，也是南生能給出的，最大的妥協。

唐甜恬伸手，握住了對方放在膝蓋上的手，她俯身，對著南生道：“看著我。”

南生側頭，兩個人的目光離得更近了。

文字里描寫的，都是假的。

這是一個吻，一個苦澀又輕柔的吻。他偷偷屏住呼吸，用盡全身的力氣，感受著對方的唇瓣，干燥又柔軟，傾覆過來的溫柔，仿佛是神給予的憐惜。起伏之間對方探出的鼻息，又讓“神”的形象頃刻間破碎。

她是我的了，南生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