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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順拿起一只外表美麗的小脆梨,送到嘴邊“咔嚓”一口,然后邊嚼邊道:“那我等他。”
金小豐低低的“嗯”了一聲,默然無語的繼續(xù)吃桃。蘇清順和他也沒什么好談的,故而一邊吃梨,一邊向外踱到院子里去了。
蘇清順在漫天晚霞中閑庭信步,而與此同時,陸雪征也正處在回家的路上。
他衣著簡便,騎著一輛德國產(chǎn)的自行車,在晚風中悠然前行;李純側身坐在自行車的后座上,做短衣短褲的大號男童打扮,又懷抱了一只碩大無朋的綠皮西瓜。西瓜太重了,墜的他微微弓了腰。而一名婦人抱著孩子站在街邊,這時就嬌聲嫩氣的輕輕笑道:“寶寶,看,大西瓜!”
李純把下巴抵在了西瓜上,也認為這西瓜大的出奇,不知道會是何等滋味。
自行車在前方路口拐了個彎,正好經(jīng)過一家公館的后門。一輛汽車靜靜停在門口,前排沒有汽車夫,后排車窗上又垂下深藍色的布簾,無聲無息的,想必是輛空車。陸雪征沒有留意,繼續(xù)心曠神怡的往家行進。
而葉崇義的目光,就從窗簾縫隙中射出來,很纏綿的追逐了他的背影。
他思念陸雪征,思念到肝腸寸斷了,所以一定要再看他一眼。
他得知陸雪征偶爾會從這條街上走過,于是就鬼魅一般的跑了來,整晚整晚的守候——不為別的,偷偷看一眼就好。
目送著陸雪征的背影漸行漸遠,他一動不動的發(fā)了半天癡,最后如夢初醒的一哆嗦,心情的確是平靜了許多。
陸雪征到家之后,先把自行車丟給守門的小仆人,然后一眼看到了正在院內徘徊的蘇清順。蘇清順終于把他等了回來,此刻便連忙迎上,口中笑道:“干爹遛彎兒回來了?”
李純抱著大西瓜自行離去了,而陸雪征低頭搓了搓雙手,隨即抬頭望向蘇清順:“有事?”
蘇清順一咧嘴,挺不好意思的笑了。
在金公館的客廳內,蘇清順將來意向陸雪征合盤托出。原來他雖是陸雪征的門徒,但是并未將自身事業(yè)拘泥于暗殺一途。他在外面大肆招攬幫眾,搶地盤開賭局無所不為,和北平那位戴國章倒是遙相呼應。前些日子,他攛弄杜小東賣命,為一家輪船公司出頭,在碼頭上大打一仗,全勝而歸。輪船公司的總經(jīng)理知道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雖然幫自己教訓了仇家,但是既然沾上,便甩不脫,故而也不含糊,直接就將一艘輪船的使用權交給了蘇清順。
蘇清順洋洋得意,帶人跑去接管輪船,哪知這艘輪船名義上的經(jīng)理名叫馬俊男,乃是法租界大佬馬榮生的大公子。馬俊男平日將此船交給手下打理,按時就可得到一大筆收益,所以如今盡管知道總經(jīng)理已經(jīng)發(fā)了話,可又怎肯輕易交出權力?
蘇清順沒有料到還有這么一場好戲,毫無準備,結果被馬家手下趕出辦公室,落得灰頭土臉。他氣瘋了,又要聯(lián)合杜小東幫忙,然而杜小東為他群毆一場,還因此在巡捕房睡了好幾天水泥地,卻是屁大的好處也沒落著,生氣還來不及呢,如何還肯管他?他轉而又去尋找王鳳臣,王鳳臣手下人少,生怕實力受損,也不管他。四處碰了一圈墻壁,他求援無路,又不愿忍下這一口惡氣,只得是向上來找干爹——當然,此事既然是驚動了陸雪征,那將來輪船的收益,就少不得要分出大頭孝敬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