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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小東乘風(fēng)出海,浪跡山東,姑且不提;只說陸雪征坐在家中,時時刻刻的思考此事,總是不能放下,最后竟是疲憊到了心力交瘁的程度。金小豐盡管比他小不了幾歲,可卻是他眼看著長大的;而他對干兒子們雖然是以利用為主,但將個瘌痢頭野小子培養(yǎng)成這么一條人模人樣的精壯大漢,就憑他付出的那些心血,其中的感情也必定是淺淡不了。
他還是不能理解金小豐的思想。如果金小豐是像幼童一樣蹬鼻子上臉,憑借著他的看重與寵愛而犯上妄為,那似乎還不必對這家伙趕盡殺絕——畢竟在陸雪征的眼中,金小豐就是長成山高,也仍舊是那個把光頭伸到自己面前,等著自己親手涂藥的沉默小崽子。
但從另一方面再看,金小豐那夜的所作所為,分明就是一場迷|奸!
陸雪征從未想過“迷|奸”二字會與自己發(fā)生關(guān)系。這樣下作的事情,他自己不會做,也不會引得旁人去做,然而金小豐竟然就真做了!
陸雪征很愿意和金小豐當(dāng)面談?wù)勥@事,可是金小豐平地消失,無影無蹤。他在家里靜等到了大年初五,心里便有些不是滋味了——金小豐,沒種的貨,什么東西!
他空有滿腔怒火與一身力量,卻是無處發(fā)泄,感覺極其郁悶。膩膩歪歪的熬到大年初八,他誰也不帶,自己抱著小灰貓出去逛了一趟大街,興許是衣著單薄受了寒風(fēng),回家之后就病倒了。
公館里少了金小豐這個大塊頭,平白無故的顯出了空曠,盡管金小豐素日不聲不響,是個雖有如無的存在。而李純在金小豐離奇出走之后,像是唇亡齒寒一般,莫名的感到了恐慌,越發(fā)勤謹(jǐn)小心。如今看到陸雪征病怏怏的終日臥床,他感覺這正是自己立功的好機會,將精神振奮到百分之百,把陸雪征伺候的密不透風(fēng);可惜陸雪征心情不好,對他也沒有好臉色。
二月的一個下午,陸雪征接待了一位身高位重的神秘客人。
神秘客人來自南京,照理說,會是一位官員——也可能是軍人,或者特務(wù)。客人既不肯做出自我介紹,陸雪征沒有追問到底的興趣。
神秘客人在見到陸雪征后,照例,是要先做出幾句“盛國綱式”的恭維,仿佛專門是為了讓陸雪征浪費口舌表示謙遜;隨即,他直奔主題的講述了來意。
等到他發(fā)言完畢,陸雪征抬手摸著下巴,倒是猶豫起來。
對方倒是沒有向他提出什么異想天開的要求,殺人而已,而且明殺暗殺都無妨,反正只是要人性命。問題是對象身份特殊,乃是一位正當(dāng)紅的小軍閥。據(jù)說這位小軍閥已和日本關(guān)東軍私下建立了合作,如今攜帶了一千萬元活動經(jīng)費,正住在北平的六國飯店里,煽動拉攏各方力量,為偽軍招兵買馬。
神秘客人顯然是很信任陸雪征的本領(lǐng),所以并不扭捏,當(dāng)場便開出了十五萬元的酬金。陸雪征聽到這樣一筆誘人數(shù)目,不禁心中一動。將這項任務(wù)的來龍去脈又重新考量了一番,末了,他面無表情的咳嗽兩聲,甕聲甕氣的答道:“好辦,包在我的身上。”
神秘客人得到答復(fù),立刻摸出一張花旗銀行的本票,毫不含糊的送到了陸雪征面前。陸雪征拿起來掃了一眼,因為還在鼻塞,所以牛似的哞哞發(fā)出聲音:“事情未成,一半就好。”
神秘客人顯然是不怕陸雪征賴賬,故而云淡風(fēng)輕的做灑脫狀,并且不肯久留啰嗦,站起身來預(y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