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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著一碗粥進來的言澈,臉上多了一個醫用口罩。雖然上午的陽光沒有那么毒辣,但一直在外面奔波的他,額頭和臉頰邊上的發梢還是有些濕漉漉的。
溫度不減的早秋里,蒙著口罩絕對不會太舒服。透過兩層特殊材料的呼吸,聽過來格外沉重。
撐起病床桌后,聞著香菇滑雞粥鮮香的味道,本就沒吃早飯的虛弱病號,此時肚子都開始叫了。然而剛送進去一小口,喉嚨里傳來的撕心裂肺就讓他不得不停下了拿勺的手。
言澈見狀,關切又疑惑地問道:“怎么了?不好喝嗎?”
面色蒼白的安容與擰著眉頭指了指嗓子,又做了一個在手機上打字的手勢,言澈心領神會,將手機遞給了他。很快,他在備忘錄里敲了一行字:嗓子太疼了。
看樣子這粥一時半會兒是喝不了了。和主治大夫說明了情況后,對方決定暫時讓他喝葡萄糖水,等嗓子打開點,再看看能不能喝下粥。
于是,為了不讓黏膜長在一起,他只好不停地喝葡萄糖水,又要時不時用力撐開喉管。每吞咽一次,都是在反復揭開傷疤。
小小的一碗粥,硬生生喝了兩個小時才喝完。興許是覺得太濃稠不好下咽,下一頓的青菜瘦肉粥,言澈特意囑咐店家做的稀一點。
之后又換了三瓶不同的藥,足足打了八小時,可算撤掉針頭后,高燒依舊沒退。期間玩手機時還把針頭碰歪了,等手腫成個包子時才發現。
言澈的臉青一陣白一陣的,找來護士大姐重新在另一只手上扎針后,先是板著臉沒收了手機,然后看著那只與他瘦削的臉完全不搭的胖手,終于忍不住笑了起來。
沒有手機表達自己的憤慨,安容與只能撅了撅嘴,幽怨地看著那個臉都要笑歪了、還拍了幾張大特寫的人,用口型做了三個字:好看嗎。
言澈點點頭,也用口型答道:好看。
量完體溫后,手終于消了腫的病號表示不想在醫院里睡覺。考慮到職工醫院離家并不遠,于是便同意他回家休息,早上八點再過來繼續打針。
自從言澈那天帶來換洗衣物后,似乎就決定暫時陪在安容與身邊,好可以隨時留意他的狀態,還能給他端茶送水、洗衣疊被、定期喂食,其余時間則繼續給他念念教科書。
被圈養著吊了三天水后,喉嚨總算是長好了,終于可以無痛喝個粥吃個蒸蛋的。臨走前測了下|體溫,燒也退了下來。
正當兩人都松了一口氣,準備辦理出院手續時,醫生表示需要繼續打兩天針鞏固一下。言澈見他精神狀態好點兒了,便懇請護士長將針插在他左手上,這樣右手就可以正常看書寫字了。
原本出門前看見言澈往包里裝教材和教輔的時候,僥幸把自己歸類為老弱病殘的安容與還天真地以為他打算在病房里備課。直到那兩本書整齊地擺放在自己的病床桌上后,表情尷尬地呆滯了幾秒鐘,才拼命擠出一個猙獰的笑容,說自己也真的很想早點趕上進度呢。
又繼續吊了三天水,確認體溫等指標一切正常后,才被主治大夫放了回去。不過暫時不能去人多的地方,而且還得在家里休養三天,如果到時候沒有再發熱,才能去學校。
退了住院卡,清算了費用后,言澈領著重新活蹦亂跳的安容與去護士站道謝。臨行前護士長還表示了惋惜:“唉,小伙子,你說你現在要是大學生該多好啊,我就可以介紹給我閨女認識認識了。”說著還真露出了一個極其遺憾的表情。
聽見這話時,安容與是一臉懵逼,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言澈眼中則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情緒,嘴角似乎還抽了抽,不過很快便又恢復那一如既往的溫潤笑容,禮貌地感謝了這幾日照顧過安容與的醫生護士們。
走出住院樓,言澈不咸不淡地來了句:“看不出來啊,你小子還挺受歡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