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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一篇篇翻過——
高中畢業后,他去了美國讀大學。
在美帝,他第一次嘗到金錢和自由的味道。
有那么幾年,他過得有些墮落,和一幫國內過去的二世祖們聚在一起飆車、狂歡、紙醉金迷。
名校、香檳、豪車、美色……
這一切,于他而言都是唾手可得。
他算是情竇晚開,記得初高中時,周圍幾個哥們兒跟換鞋一樣換著一個又一個女孩兒,而他呢,不好好搞學習,也懶得談戀愛,一直被朋友說不解風情。
上了大學后,他倒是想談一個,但也沒合適的。
有時去了酒吧,他把車鑰匙往吧臺上一擱,過不了幾分鐘會有女人上來搭訕;有時在酒局上,聽了他朋友們鼓吹他家的家世,結束后,會有不知是酒局上的哪一個女孩兒,會來主動加他微信。
他有時也逢場作戲,不過常常說不到兩句,他便再提不起半點興趣。
唐珞總是說,他身上總有那么一股子討人厭的公子哥氣場,他想了想,大概也是在那時沾染上的。
再一次碰見唐珞,是在一次暑假。
他以為那個小小的女孩兒,只是他生命中的一個過客,在他漫長的人生里一閃而過,之后便再無交集。
人的本能,總是見不得美好的事物隕落。
他知道她家境并不是很好,他只是有些惋惜,也不知她回了老家,現在在過著什么樣的生活……
那次暑假,他和一個朋友一起回了國。
一個酒肉朋友,酒局上認識的,后來在一塊兒玩了幾次便再無聯系,他現在連他名字都想不起來。
他們在香港落地,待了幾天又去了廣州。
朋友極盡地主之誼,帶他玩了幾天,而在他要回北京的前一夜,說要請他去一家海鮮酒樓吃飯。
聽說這酒店十幾年前也是紅極一時,各路達官顯貴云集,不過風光過后,看上去卻也沒什么特別。
老干部風格的裝修,有些陳舊,連個地下停車庫都沒有的餐廳,不過門口卻停了一水兒的豪車,柜臺后的酒柜上擺了一墻的茅臺。
到了包間,朋友點了一桌菜,又開了瓶二十年的茅臺,而后若有其事道:“傅兄,你知道這兒最有名的一道菜是什么嗎?”
廣東是國內美食界的天花板,吃的多,也吃得大膽。
看他那“保你猜不出”的樣子,看來是要往大了猜。
他回了句:“三吱兒?蟲子?小姐?”
朋友哈哈大笑道:“傅兄你可真幽默。”說著,對一旁酒樓經理說了句,“阿彬啊,快去把我最愛的小寶貝端上來。”
酒樓經理意會,立刻下去準備。
過了會兒,一個服務生敲了敲包間門走了進來。
小姑娘手上拎了個鐵籠,而籠子里是一只盤旋的金環蛇……
“傅兄,你們北方人是不是都不吃蛇的?”
“沒吃過。”
“那今天剛好有機會試一下啦。”
“嗯。”
他毫不走心地應著,目光卻掃向那個拎著蛇籠走進來的服務生。
十二歲到十六歲,正是一個女孩兒大變樣的時候。
那一年的唐珞相貌早已變了許多,像柳樹抽條,整個人變得又細又長,臉型也變了,變得更加清冷。
不過那一雙微微下三白的眼睛,和眼底那一股子的不服與傲勁兒,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她穿著酒樓統一的服裝,上身一件深紅色的旗袍式上衣,下面一條黑色褲子,頭發在后面挽了個髻。
單看背影,和店里其他中年服務員都看不出兩樣。
只是一回頭,她那張臉和她通身的氣質卻在訴說,她本不該屬于這里。
她把蛇籠往桌上一放,問了句:“這條可以嗎?”
她在這酒樓干了半年,見這個人來過好幾回。
她沒進包間伺候過,不過店里沒人時,大家也會一邊干活兒一邊閑聊,因為他開一輛法拉利,又姓陳,大家便給他取了個外號,叫法拉利·陳。
聽人說,陳每次來店里招待遠方來的朋友,都總要叫服務員拎一條金環蛇或銀環蛇上去嚇唬嚇唬人,富二代無聊透頂的小把戲。
而陳的注意力,卻顯然不在這條蛇上。
經理緊跟著走進來,陳便問了句:“你們這新來的服務員倒是蠻漂亮,看著好像有點小,成年了嗎?”
經理回了一句:“剛滿十六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