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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在手杖底部的金屬沉重地敲擊著木質地板,齊家信挪步到客廳中央,環顧了一圈也大多年過半百的家族成員,突然提起手杖重重一頓——
“我齊家信還活著呢!”
眾人皆一驚,松散的表情驟然凝固。沒人能想象的到,如此洪亮的聲音是如何從眼前這枯瘦的老人胸腔中所發出的。歐陽的目光在眾人臉上逐一掃過,發現唯有齊鎧的嘴角略帶一絲不屑。
倒是不奇怪,歐陽想,齊鎧一向以齊家信的繼承人自居,伺候大伯比對親爹還孝順。可自從他被任命為華醫堂總裁后,齊鎧再沒進過這棟大宅一步。
“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齊家信按在胸口上的手微微顫抖,“你們這些人里,有哪個能把華醫堂撐起來?嗯?爭什么爭?爭來了又沒本事做下去,難道想讓你們的后世子孫去大街上要飯么?”
眾人互相看看,紛紛面露愧色。
齊家信又頓了下手杖:“有了錢就在外面花天酒地,收上來的藥材堆在倉庫里爛掉都沒人管!你們有誰上山采過藥?有誰去醫館跟著老師傅學過灸?有誰能把祖上留下的方子一字不差的背下來?你們憑什么爭?你們哪來的資格——嗬——咳咳——”
見齊家信咳了起來,家庭護士忙上前扶他坐回到輪椅上,并掛好氧氣。
“大伯,您身體不好,別動氣。”齊鎧在沙發上換了個姿勢,弓身將手肘支在膝蓋上,“您教訓的是,我們這撥人都沒齊錚刻苦,他要是還活著,華醫堂必然后繼有人。”
聽到齊鎧提起齊錚,齊家信的額角隱隱暴起青色的血管,扶在龍頭上的手枯爪般的蜷起,渾濁的雙目死死盯住地板。歐陽眉頭微皺,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握成拳。
“可您要是想讓何權回來繼承家業呢,大家伙兒心里肯定不痛快。”齊鎧望向周圍的幾個堂表親,收獲了一圈贊同的目光后伸手拍拍齊家信置于扶手上的手背,“大伯,我知道,您心里對那孩子有愧,可他領您的情么?還不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下一秒,龍頭手杖橫著掄起正中齊鎧的顴骨,把他打得從沙發上滾了下來。一看老爺子動手了,眾人忙上前又是勸又是扶。歐陽伸手把圍過來的人揮開,輕拍齊家信劇烈起伏的后背。
被人從地上拉起來,齊鎧氣惱地掙開胳膊上的手,虛護住跳痛的臉側,渾身直抖。他何曾受過此等侮辱,還是當著家族全體要員的面,就為了一個連家譜都進不去的“野種”!
齊家信喘順了氣,再次頓下手杖,沉聲道:“都給我聽好了,我齊家信只要還有一口氣在,誰敢動何權,我就讓誰去給人參當肥料!”
包括齊鎧在內,所有人都肩頭一震。
“歐陽,借一步說話?”
正要上車,歐陽被人從身后喊住。他回過頭,看到是齊家信最小的弟弟,齊家暉。
“四叔。”
歐陽禮節性地點了下頭。這齊家暉在華醫堂里就是個混日子的主,上面三個哥哥兩個姐姐,家里的老幺,打小被齊家老太太慣壞了,不學無術。年輕的時候喜歡追明星,離了夠八次婚,可膝下沒有一子一女。歲數大了又迷上修道,卻本性不改,天天搓著山羊胡招貓遞狗,集團里的年輕人看見他都躲。
在避風的地方站定,歐陽敬他支煙,自己彈出一支分別點燃。他不喜歡齊家暉,也不討厭他,就是個無能的二世祖,哪個大家族里都不缺少這樣的人。
“出什么事兒了,大哥發這么大的火?”齊家暉捻著山羊胡,語氣不無試探,“因為何權?”
“四叔,這是您家的家事,我一個外人怎么好說。”歐陽低頭笑笑,“齊老什么脾氣您也清楚,背后議論,要惹他生氣的。”
“我這個大哥啊,一輩子跟自己較勁,齊錚多好的孩子,可惜啦。”齊家暉擺擺夾著煙的手,神情放松地沖歐陽抬抬下巴,“這煙不錯,哪買的?”
“集團生產的,還沒上市,您喜歡,我明天叫人送一箱去您家。”
齊家暉笑道:“你小子,最會哄老人家了。”
歐陽但笑不語——齊家暉這是戳他脊梁骨呢。空降的總裁一出現就引人非議,早前還有謠言說他是齊家信的私生子。
一支煙抽完,歐陽見齊家暉東扯閑聊也沒個正事,便向對方致歉說自己還有事要先走。齊家暉伸手攔了他一把,面帶為難地開了口:“歐陽,就我手頭那個內資公司,資金不夠了……增資報告交了快一個月了,怎么還不批啊?”
“四叔,您要七百萬,我權限不夠,得等齊老批。”歐陽打起哈哈,事實上齊家信授權他一千萬之內的資金使用無需向自己請示。只不過無論給齊家暉多少錢,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最近齊老身體不好,工作上的事沒精力顧,等他